“朝廷命官?”萧战嗤笑一声,弯腰,从怀里掏出那本从密室找到的最关键的账册,随手翻开一页,凑到孙有德眼前,几乎贴在他红肿的脸上,“看看!孙有德!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某年某月某日,‘孝敬孙总督纹银三千两,上好山参两盒’;某年某月,‘孙总督寿辰,奉上赤金寿桃一对,价值五千两’;某年某月,‘孙总督压下黑山县孩童失踪案三起,酬银八千两’……还需要我继续念吗?!”
萧战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这就是你的朝廷法度?!这就是你的为官之道?!拿着百姓的血肉,养肥自己的腰包,给吃人的妖魔当保护伞?!孙有德,你他妈也配穿这身官袍?!也配称‘朝廷命官’?!老子打你都嫌脏了手!”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重锤,砸得孙有德肝胆俱裂,魂飞魄散!他瘫坐在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白纸黑字记录着他累累罪行的账册,最后一丝侥幸和狡辩的勇气也消失殆尽。他知道,完了,全完了!这些证据落在萧战手里,落在睿亲王手里,他孙有德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我……我……”孙有德嘴唇哆嗦着,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萧战直起身,不再看他,而是转向那五百名州府官兵,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冀州的官兵弟兄们!你们都听清楚了!也看清楚了!”
他指着地上的孙有德,又指了指账册:“你们的总督,孙有德!不是什么父母官,是喝人血、吃人肉、与邪教勾结、残害百姓的国之巨蠹!是披着官袍的恶鬼!”
“净业教总坛已被我等剿灭!首恶尽擒!证据确凿!他们拐卖孩童,杀人献祭,诈骗钱财,无恶不作!而你们的总督,就是他们最大的保护伞!”
官兵们面面相觑,许多人脸上露出震惊、愤怒、乃至羞愧的神色。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只是混口饭吃,未必知道上层这些肮脏勾当。此刻被萧战当众揭穿,看着平时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总督如此狼狈不堪,信仰难免崩塌。
萧战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明真相,只是奉命行事。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立刻放下兵器,协助我等维持秩序,看管俘虏,保护百姓和孩童!戴罪立功,过往不究!”
“第二,”他的眼神陡然转厉,“还想跟着这个狗官一条道走到黑的,尽管上来试试!看看是你们手里的刀快,还是我身后这些从北境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兄弟的刀快!”
话音落下,李铁头、赵疤脸以及所有沙棘堡老兵,同时“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横刀!雪亮的刀锋在晨光下泛起一片刺骨的寒芒!那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冲天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场地!
五百州府官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凛冽杀气和眼前总督的丑态彻底震慑住了!不知是谁第一个,“哐当”一声,将手中的长枪扔在了地上。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兵器被丢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许多士兵低下了头,不敢与萧战和那些老兵对视。
带队的卫指挥使脸色变幻数次,最终长叹一声,也解下了自己的佩刀,上前一步,对着萧战单膝跪地:“末将……愿听赵……赵义士调遣!戴罪立功!”他身后几个千总、把总见状,也纷纷跪下。
萧战点点头,脸色稍缓:“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卫指挥使,立刻带你的人,协助维持此地秩序,看管所有净业教俘虏,尤其是那几个头目,分开关押,严加看守!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末将领命!”卫指挥使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去安排。
处理完官兵,萧战的目光再次落到瘫软如泥的孙有德身上。他眼中杀机闪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李承弘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四叔,冷静。孙有德罪该万死,但他是朝廷正二品总督,未经朝廷审判,不可擅杀。当众殴打已是极限,若杀之,恐授人以柄,给朝中那些有心人攻击我们的口实。”
萧战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沸腾的杀意。他知道李承弘说得对,杀了孙有德固然痛快,但后续麻烦无穷。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冀州局面,并将确凿证据和案情,以最稳妥的方式上报朝廷。
他狠狠瞪了孙有德一眼,对李铁头道:“铁头,把这个狗官给我捆了!单独关押!派十个兄弟,十二个时辰不错眼地盯着!没有我和睿亲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国公爷放心!”李铁头狞笑一声,大手一挥,两个如狼似虎的老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的孙有德从地上拖起来,用浸过水的牛皮绳捆了个结结实实,押往祠堂后面严加看管。
看着孙有德被拖走,萧战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他转向李承弘,语气凝重:“承弘,冀州之事,基本已明。孙有德、赵德柱等地方官员与净业教勾结,罪证确凿。总坛已剿,首恶落网,孩童获救。眼下当务之急,是立刻将详细案情,尤其是……涉及京城的那部分证据,以六百里加急,密奏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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