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根据这个线索,暗中调查了京城及周边几家有能力铸造火器的官办和私营作坊。其中一家位于京郊、有兵部背景的‘神工坊’,其大匠头在景隆十五年左右,曾私下接了一批‘特殊定制’的活计,要求工艺精湛,但不留任何官方印记。定制者的身份很神秘,付款是通过一个江南钱庄的汇票。我们追踪了那张汇票,最终发现,汇票的签发方,是东南沿海一家船行——正是四皇子奶娘之子经营的那家‘顺风船行’的一个隐秘关联商号。”
火器,皇家作坊,四皇子关联的船行……链条越来越清晰了。
五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吐出的话却越来越冷:“第三,资金流向。我们梳理了周福生前经手的几笔大额‘不明资金’,以及四皇子近年来巨额‘香火捐赠’的最终去向。发现这些资金,经过多次中转、洗白后,最终有相当一部分,流向了三个地方:一是北境边境几个看似普通的皮货、药材商栈;二是东南沿海几个船行和货栈;三是……京城及周边,几处隐秘的、守卫森严的庄园和仓库。”
她顿了顿,看向萧战:“我们冒险潜入其中一处位于京郊的庄园查探,发现里面……藏有大量粮食、军械、以及训练有素的青壮。数量不下三百人,行动有素,绝非普通护院或佃户。庄园的管事,我们跟踪后发现,他曾数次深夜秘密进入四皇子府后门。”
私兵!囤积粮草军械!这下,几乎可以实锤了!
萧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之前还只是怀疑和线索,现在,人证、物证、资金链、私兵庄园……几乎织成了一张严密的网,将那位“怯懦”、“与世无争”的四皇子,牢牢网在中央!
走私军粮资敌,私造火器,勾结邪教,蓄养私兵,资金来路不明……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拎出来,都是抄家灭门的死罪!而四皇子,竟然暗中经营了这么多年,牵扯如此之广,隐藏如此之深!
这他妈哪里是兔子?这分明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獠牙毕露的毒蛇!
“还有,”五宝最后补充道,拿出了几页密密麻麻的记录,“这是我们从净业教几个尚未处决的中层头目口中,再次深挖出的信息。他们供认,总坛除了训练死士,还长期为‘京城贵人’物色、输送各种‘特殊人才’——不仅是武功高强的,还有擅长伪造、盗窃、潜伏、用毒、甚至制作机关消息的江湖异人。这些人,都被秘密送往京城方向。接收的人,他们只知道代号‘玄武’,具体身份不详,但肯定是那位‘贵人’的心腹。”
特殊人才……这是要建立一个完整的、见不得光的地下力量体系啊!
萧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拿起五宝带来的卷宗,一页页翻看。里面详细记录了每条线索的查证过程、人证物证、时间地点,逻辑严密,环环相扣。夜枭的工作,做得无可挑剔。
“这些……皇上那边,影卫查到了多少?”萧战沉声问。
五宝摇头:“影卫行事更加隐秘,我们无法探知。但根据我们观察到的一些迹象,皇上那边,应该也有所察觉,可能也在暗中调查。只是……四皇子行事极为谨慎,很多关键环节都用了替身和白手套,切断得很快。若非我们从冀州净业教这条线逆推,又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也很难挖得这么深。”
萧战点点头。皇帝不是傻子,影卫也不是吃干饭的。四皇子搞出这么大动静,不可能完全瞒过皇帝的眼睛。只是,在没有确凿铁证,尤其是涉及亲生儿子的情况下,皇帝必然慎之又慎。
“五宝,你立刻休息。这些资料,留一份副本,原件封存好。”萧战将卷宗推还给五宝,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赵疤脸,去请睿亲王过来。记住,悄悄请,别惊动旁人。”
“是!”赵疤脸领命而去。
五宝收起卷宗,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四叔,还有一事……属下返回冀州前,接到京城留守兄弟的紧急传讯。大姐……似乎有孕了。王府内虽未正式公布,但御医已多次出入,大姐也久未露面。此事……是否要告知大姐夫睿王殿下?”
萧战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大丫怀孕了?好事啊!承弘那小子,要当爹了!等等……”他脸上的喜色又迅速被凝重取代,“这个时候怀孕……京城局势微妙,这消息……暂时不要告诉承弘。”
五宝有些不解。
萧战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现在告诉他,除了让他分心担忧,没什么好处。冀州这边千头万绪,京城那边暗流汹涌,他知道了,反而束手束脚。等咱们把眼前这摊子事理出个头绪,再说不迟。”
五宝了然,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悄然退下,去休息了。
不多时,李承弘匆匆赶来。他刚在城外处理完一起村民争水的纠纷,官袍下摆还沾着泥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四叔,您找我?可是‘一村一品’的计划书有眉目了?”李承弘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