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明白。”玄武的声音更加低沉。
“去吧。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这些东西化为灰烬,那些人……彻底消失。”李承瑞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一本账册,似乎要最后再看一眼。
玄武躬身,倒退着出了密室。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
密室里,只剩下李承瑞一人,和那几盏跳动不休的灯火。
他静静坐着,良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跟了……不该跟的人。”
他拿起火折子,轻轻吹亮,幽蓝的火苗在指尖跳跃。
然后,他将火苗,凑向了摊开在桌上的账册。
纸张遇火即燃,橘红色的火焰迅速舔舐上去,贪婪地吞噬着那些记载着无数秘密和罪孽的字迹。火光明灭,映得他俊秀的脸庞忽明忽暗,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火焰倒映出的、冰冷而疯狂的光。
四皇子府,偏院。
刘管事今晚总觉得心神不宁。他是府里的老人了,管着殿下一些“特殊”的采买和运输,油水丰厚,但也知道这些事见不得光。最近府里气氛诡异,殿下深居简出,玄武大人行色匆匆,加上外面的流言……他隐约感到,怕是要出事了。
晚饭时他多喝了两杯,想借酒压压惊。正迷迷糊糊间,房门被轻轻叩响。
“谁啊?”刘管事含糊问道。
“管事,是我,前院的小六子。玄武大人找您,说是有批急货要连夜出城,让您去书房对一下单子。”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有点耳熟,像是前院跑腿的小厮。
刘管事心里“咯噔”一下。这么晚了,还对什么单子?但他不敢违逆玄武,只好挣扎着起身,披上外衣,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前院的小六子,低着头,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走吧。”刘管事心里不安,但也没多想,跟着小六子往后院书房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府中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灯笼摇曳的光晕。
穿过一道月亮门,前面是一片小竹林,是通往书房的近路,但平时晚上少有人走。
刚走进竹林,刘管事忽然觉得脖子后面汗毛倒竖!一种多年刀头舔血(他早年也混过江湖)养成的直觉让他猛地向前一扑!
“嗤——!”
一道冰冷的寒意贴着他的后颈皮肤划过,带起几缕断发!
刘管事魂飞魄散,就地一滚,回头看去。只见那个“小六子”已经直起了腰,脸上哪还有半分怯懦恭敬,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尺许长的短刀,刀锋在灯笼微光下闪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你不是小六子!你是谁?!”刘管事嘶声喊道,同时手脚并用向后退去。
“死人不需要知道。”假小六子声音冰冷,一步踏前,刀光如毒蛇吐信,再次刺来!动作快、狠、准,绝对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刘管事年轻时也有些功夫底子,但养尊处优多年,早就荒废了,加上酒意未消,哪里是这杀手的对手?勉强躲开两刀,第三刀便再也避不开,被一刀捅进了心窝!
“呃……”刘管事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没入的刀柄,又看向杀手冰冷无情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杀手手腕一拧,猛地拔出刀。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在灯笼光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色。刘管事身体抽搐了几下,仰天倒下,眼睛兀自圆睁着,映着天上稀疏的星子,渐渐失去了光彩。
杀手蹲下身,探了探鼻息,确认死亡。然后从他怀里摸出钥匙和几块碎银,又将尸体拖到竹林深处预先挖好的一个浅坑旁,推了进去,迅速覆上土,再将旁边的竹叶枯草扒拉过来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像没事人一样,提起灯笼,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离开了竹林,身影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呜的轻响,掩盖了泥土下那尚未完全冷却的体温和浓郁的血腥味。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西一处普通的民宅小院里。
李账房正伏在油灯下,核对着一本私账——这是他背着主子,偷偷记下的另一本账,记录了这些年经手的一些“特别”款项的详细去向和经手人。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也是索命的符咒。
外面传来几声夜猫子的啼叫,凄厉瘆人。
李账房皱了皱眉,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总觉得今晚有些不对劲,右眼皮跳得厉害。
就在这时,院门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啊?”李账房警惕地问。
“李大哥,是我,隔壁的张屠户!我家婆娘肚子疼得厉害,怕是快生了,劳烦您帮忙去请个稳婆吧!求您了!”门外传来一个粗豪焦急的声音,确实是隔壁杀猪的张屠户。
李账房松了口气。张家婆娘确实大着肚子,邻里之间,这点忙不能不帮。他起身,披上件外衣,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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