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萧战被吵得心烦,又是一巴掌拍在硬木桌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都给我按章程办事!该谁管的谁管!解决不了的,递条陈上来,别在这儿跟菜市口似的!”
他嗓门大,又带着沙场淬炼出的凛冽杀气,殿内顿时安静了一瞬,几个正在低声争论的官员吓得缩了缩脖子。
但安静只是暂时的。利益攸关,生死存亡面前,恐惧和野心很快又会压过对这位“杀神”的忌惮。萧战心里清楚,光靠吼,镇不住多久。皇上的病,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养心殿内,药气浓得化不开,混合着一种病人特有的衰弱气息。老皇帝躺在御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仅仅两天,这位曾经威严的帝王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迅速衰老下去。
林院正和几位资深御医轮番诊脉,眉头越锁越紧,低声交流时,语气充满了焦虑和无奈。
“脉象沉细微弱,时有时无,心脉受损太重……”
“高热虽暂时压下,但邪毒内陷,肺络瘀滞未解……”
“参汤吊着元气,但若不能化解内腑郁火,疏通脉络,只怕……”
后面的话,御医们不敢说,但侍立一旁的睿亲王李承弘和太监总管刘瑾,从他们凝重的神色中已经读懂了。
李承弘双眼红肿,胡子拉碴,跪在榻前,紧紧握着父亲冰冷的手,不敢松开,仿佛一松手,那微弱的生机就会溜走。刘瑾脸上的伤还没好全,此刻更是面无人色,佝偻着腰,像一夜间老了十岁,不时用袖子抹去眼角渗出的浊泪。
“父皇……您一定要挺住啊……”李承弘声音哽咽,“儿臣在这儿,四叔在外面撑着,大夏不能没有您……”
就在这压抑得让人窒息的时候,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随即是低声的通传和争执。
“萧国公!睿亲王有旨,皇上静养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这是侍卫的声音。
“滚开!老子有要事!关乎皇上性命!”萧战压着火气的声音传来。
李承弘和刘瑾同时抬头。萧战不是在前朝坐镇吗?怎么突然闯到养心殿来了?还是“关乎皇上性命”?
“让萧国公进来!”李承弘哑着嗓子道。
殿门打开,萧战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三娃萧远航。三娃背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大木箱,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一路被萧战几乎是提溜着跑过来的,气都没喘匀。
“四叔?远航?你们这是……”李承弘疑惑地站起身。
萧战没空解释太多,直接对林院正等御医道:“林院正,皇上的情况,是不是很危险?常规汤药难以见效?”
林院正苦着脸:“回国公爷,皇上急怒攻心,邪火郁结五脏,尤其心脉肺络受损极重。老臣等已用尽方法,然……收效甚微。若今夜子时前,高热复起或脉象再衰,恐怕……”他摇了摇头。
萧战深吸一口气,转身将三娃推到前面:“三娃,把‘青霉素’,还有你琢磨的其他法子,跟御医们一起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用在皇上身上!”
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青霉素?那不是用来治疗外伤感染的吗?皇上这是内症,急症,能用?
三娃定了定神,他虽然紧张,但提到医术和药剂,眼神立刻变得专注起来。他先向李承弘和林院正行了一礼,然后快速说道:“殿下,林院正,诸位御医前辈。晚辈带来的青霉素,主要针对细菌……呃,是针对‘外邪’引起的化脓发热。皇上此症,根源在于急怒郁火,损伤心脉肺络,确与外伤感染不同。”
御医们微微点头,脸色稍缓,觉得这小子还算明白事理。
但三娃话锋一转:“不过,晚辈近日研读太医署所藏古籍,并结合青霉素提纯过程中对一些‘毒理’的认知,想到一个或许可行的思路。皇上郁火内陷,高热伤津,肺络瘀滞,是否可视为一种特殊的、发生在体内的‘热毒壅盛’?青霉素虽不对症,但其提纯过程中,晚辈曾意外发现一种副产品,经过特殊处理,有极强的清热、解毒、凉血之效,且药性相对温和。晚辈称之为‘清解素’。”
他打开木箱,取出一个更小的、用软木塞密封的琉璃瓶,里面是淡黄色的澄清液体。“此物提取极其困难,产量极低,晚辈目前只得了这一小瓶。但或许,可配合御医前辈们的方剂,作为药引,助清热毒,护住心脉。”
他又拿出几个小纸包:“另外,这是晚辈根据古方改良的‘冰片薄荷散’,可配合温水化开,擦拭皇上掌心、脚心、腋下,辅助物理降温。还有这个,”他指着木箱里几个奇怪的、带着软管的皮囊和琉璃罩,“是晚辈设计的简易‘给氧’装置,若皇上呼吸过于微弱,或可辅助一二。”
一番话说下来,条理清晰,既有对传统医理的尊重,又提出了全新的思路和工具。林院正等御医面面相觑,他们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又似乎有些道理的治疗方法。那些奇形怪状的器械更是闻所未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