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狠劲,比任何神兵利器都可怕。
“国公爷,”乌尔善忽然开口,“外臣……不,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您那天在醉仙楼,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三个人抓了?”乌尔善问,“他们密谋对抗大夏,证据确凿,按律当斩。您为什么不杀?”
萧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小子,你以为杀人是最狠的?”
乌尔善一愣。
萧战走到院中,背着手,望着天空。
“杀人,一刀下去,脑袋落地,一了百了。疼?疼一下就完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转过身,看着乌尔善:“可你要是不杀他们,让他们活着,让他们回去,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怎么一步步从云端跌进泥坑——那才叫狠。”
“阿史那回狼国,二十万两赔款,够他被大汗记恨一辈子。就算这次不杀他,以后也别想再受重用。一个曾经离权力核心那么近的人,突然被边缘化,这种落差,比死还难受。”
“黎洪回南诏,等着他的是贬官、发配、老死边关。他在京城跪地求饶的样子,南诏王会记一辈子。你觉得南诏王还会信任他吗?还会给他机会吗?”
“至于山本……”萧战笑了笑,“他连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斩立决,菜市口,当着几千百姓的面。倭国朝廷知道了,会怎么想?会把他当忠臣供奉?不,他们会把他当弃子,当耻辱,恨不得从来没收过这个使团。”
他顿了顿,问乌尔善:“你说,这三种下场,哪个更惨?”
乌尔善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忽然想起草原上那些老猎人。他们抓狼,从不用套索直接勒死,而是设陷阱,让狼自己跳进去。狼在陷阱里挣扎、嘶吼、耗尽力气,最后奄奄一息地趴着,眼神里的凶光一点点熄灭。
萧战,就是那个猎人。
而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使臣,从头到尾,都是陷阱里的狼。
“国公爷,”乌尔善声音发涩,“属下……受教了。”
萧战摆摆手:“少拍马屁。赶紧把马刷完,黑风还等着遛呢。”
“是!”
乌尔善转身,继续吭哧吭哧刷马。
黑风回头看了他一眼,难得没踹人。
这天傍晚,《京都杂谈》的报童们又开始满街吆喝:
“号外号外!萧国公独家专访!揭秘朝贺大典幕后故事!狼国使臣跪地求饶内幕!南诏王登报谢罪始末!倭国死士菜市口伏法全程!欲知详情,请看本期特刊——”
百姓们纷纷掏钱买报。清风茶馆里,说书先生已经开始现编段子:
“……话说那狼国正使阿史那,跪在萧国公面前,浑身抖如筛糠,连声道:‘萧国公饶命!萧国公饶命!’萧国公微微一笑,道:‘饶你可以,二十万两,一文不能少!’阿史那当场就哭了……”
“好!”满堂喝彩。
角落里,青衫书生和蓝衫书生也在看报。
蓝衫书生笑道:“萧国公这回,真是把那些使团收拾得服服帖帖。我看啊,以后谁还敢在大夏嚣张?”
青衫书生沉默良久,缓缓道:“萧国公行事,看似粗豪,实则步步为营。从朝贺演练到驿馆下毒,从醉仙楼密会到菜市口行刑,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此人……深不可测。”
蓝衫书生一愣:“你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夸。”青衫书生难得露出笑容,“以前我总担心他功高震主,迟早出事。现在看来,我多虑了。”
“哦?怎么说?”
青衫书生指着报纸上一段话,那是萧战对记者的回答。
记者问:国公爷,您就不怕各国使团回去后怀恨在心,日后报复?
萧战答:怕?老子字典里没有怕字。他们敢来,老子就敢打。打到他们服为止。大夏立国三百年,什么时候怕过外邦?
青衫书生念完这段话,轻声道:“有这样的人在,大夏边境,可保二十年太平。”
蓝衫书生若有所思。
二十年太平……
这大概,是萧战送给大夏最好的礼物。
夜色渐深,镇国公府的灯火陆续熄灭。
萧战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月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是苏婉清。她端着一碗热汤,放在桌上。
“又熬夜。”苏婉清轻声责备,“太医说了,你这老寒腿要少站着。来,把汤喝了。”
萧战笑了笑,坐下喝汤。汤是鸡汤,里面加了当归和黄芪,温润暖胃。
“文瑾那边,今天传消息来,说胎动很频繁,太医说这是双胎正常的现象。”苏婉清在旁边坐下,“她让我转告你,别总熬夜,注意身体。”
萧战点点头:“那丫头,自己挺着大肚子还操心老子。”
苏婉清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说。”
苏婉清叹了口气:“我是想问你,朝贺大典也完了,使团也打发了,你是不是该歇歇了?这些年,你从北境打到京城,又从京城打到各国使团面前,就没消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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