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成的头低得像被霜打了的向日葵,后颈上那截晒不黑的皮肤从领口上面露出来,白得刺眼,和脸的颜色形成了两个季节。
违禁品,第八条——保持内务整洁。萧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铡刀落下一样精准。你违反了。罚。
孙玉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小得像蚊子。罚什么……
第一,把被子拆了,重新洗。棉花掏出来晒,被套手洗,不许用皂角粉——桂花糕的糖渍必须用清水搓干净。洗完了自己缝回去,缝不整齐就重缝。
孙玉成深吸一口气。拆被子?洗被套?晒棉花?缝被子?他连针都没拿过,针长什么样他都是在绣花娘手里见过的。
第二,抄写班规五遍。不要成品,一个字一个字地抄。抄完我要检查,哪个字写得像鸡爪,重写。
孙玉成呼出那口气,像气球被针扎了。
第三,把枕头底下藏的东西全部交出来。萧战伸手,在孙玉成的枕头下面摸了摸,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桂花糕,还有几颗花生糖。然后他又摸了摸,摸出一个布袋子——脏兮兮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打开,里面是一堆碎银子、两块玉佩、一把折扇,还有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进去的爬墙绳的备用绳头。
孙玉成的脸已经红透了,在耳边结成了暗紫色的痂。
二狗走过来,把东西一一登记。玉佩一块,刻着二字。折扇一把,扇面上画着山水,落款是姑苏某某,看不清了。碎银子若干,加起来大概七八两。爬墙绳头一根,尼龙材质——在这个年代应该叫天蚕丝异种丝线。
没收。毕业时退还。零花钱、玉佩、折扇,全没收。
朱耀祖在旁边看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脖子上那块祖传的玉佩昨天就被没收了,空荡荡的,摸起来少了二两肉,那层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凉飕飕的,像永远少了一层衣服。
萧战把被子重新叠起来——虽然里面还有碎屑,但叠出来的方块依然棱角分明,每个角都是标准的九十度。他把豆腐块放在床尾正中央,拍了拍,转身看着孙玉成。
今天之内,把被子处理干净。明天早上检查,不合格,继续罚。另外,这床被子今晚你盖什么我不管,但明天我要看到它干净。
孙玉成站在床边,看着那床被子。被套上还粘着几粒桂花糕的碎屑,像一颗颗微型的恒星,在一整片纯白色的棉花星云里发着惨淡的光。
他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把最大的一粒碎屑拨下来,放在掌心里。碎屑只有芝麻粒大小,沾着一点糖渍,在他积了一层薄汗的掌纹里化开了,黏黏糊糊的,像怎么也擦不干净的悔意。
这……怎么洗啊……他的声音小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赵天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木盆。去井边打水。我教你。先把被套拆下来,泡一刻钟,糖渍泡软了再搓。不能用太热的水,热水把糖渍烫进布丝里更洗不掉,用凉水。还有,缝被子的时候用倒针,不容易开线。
孙玉成抬头看他,赵天赐面无表情,但手里那个木盆的边沿已经被他攥出了指印。
你……你会缝被子?
不会。赵天赐说,但我看人缝过。
喜欢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请大家收藏:(m.38xs.com)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