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周日下午,罗子君带平儿去母亲家。
薛甄珠在厨房包馄饨,罗子群在客厅叠衣服,小宝和平儿在地板上追着遥控汽车笑成一团。
门铃响了。
罗子君去开门,门外站着凌玲。
素面朝天,眼眶微红,嘴唇抿成一条脆弱的线。
她穿着一件旧旧的米色风衣,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五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憔悴感。
“罗小姐,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我就是想跟你谈一谈。心平气和的,女人跟女人之间的那种谈。你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
屋里,薛甄珠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门口的人,脸色立刻变了。今生薛女士还没有机会去女婿公司帮女儿抓老小三。
罗子群也站了起来,下意识挡在两个小孩前面。
保姆亚琴刚好从厕所出来,看见凌玲,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罗子君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回头说了一句“妈,你们继续吃”,然后拿上外套,带上门,指了指楼梯间。
“楼下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傍晚的风有些凉,凌玲缩了缩脖子。罗子君坐下,后背挺直,双手随意交叠在膝盖上。
“说吧,十分钟。”
凌玲深吸了一口气,把排练好的台词一段一段往外掏。
“罗太太,我知道你恨我。我不辩解,也不找借口。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毁掉你的家庭。我是真心爱俊生的。我知道这个话说出来很不要脸,但感情的事……”
“行了。”罗子君打断她,语气像在打断一个推销电话,“凌玲,你在我面前不用演戏。你的温柔人设、可怜人设、真爱至上人设,对我没用。你想说什么直接说,不用铺垫。”
凌玲的表情僵了一秒。她准备好的剧本被打乱了。
“好,那我直接说。”
她不再装了,声音里的脆弱褪得一干二净,“陈俊生现在被你锁死了,你也清楚。
我不打算跟他在一起了。但我为这段感情付出了三年青春,离了婚,名声也毁了。我需要一笔补偿。不多,一百万。”
罗子君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猎人看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表情。
“一百万。你打算让我出?”
“对。不是让你白出。”凌玲语速变快了,“你出一百万,我就彻底从陈俊生的生活里消失。离开辰星,离开上海,带着佳清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不再打扰他,不再打扰你的家庭,不再出现在平儿面前。”
“那如果我不给呢?”
“如果你不给——”凌玲咬了咬牙,终于亮出了底牌,“你知道陈俊生是平儿的爸爸。如果我说服陈俊生离开你,离婚后跟我结婚,以他的性格,他不会不管我们母子。到时候平儿不但没有完整的家,还要跟别人分享爸爸的爱和资源。你愿意看到这个结果吗?”
罗子君看着她。夕阳在小区花园的石板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平儿和小宝的笑声。
“凌玲,”罗子君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可思议,“你看,那边草坪上那个穿蓝色卫衣的小孩就是我儿子平儿。他现在七岁,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爸爸回家的时候扑上去抱他。他还不知道他爸爸做了什么事。
等他长大了,我会告诉他真相。我会告诉他,有一个女人,为了过上好日子,为了让她自己的儿子住别人的房子、花别人的钱,处心积虑地破坏别人的家庭。
你觉得到了那一天,平儿是会恨你,还是会恨他爸爸?”
凌玲张了张嘴。
“不要急着回答。你先听我说。”罗子君继续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如果陈俊生听到,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一个他以为深爱他的女人,亲口说‘我不打算跟他在一起了’,亲口说‘给我一百万我就消失’。你说他听到之后,还会不会心甘情愿给你和冷佳清花一分钱?你手里唯一剩下的东西,就是他对你的愧疚。如果连这个都没有了,你还有什么?”
凌玲脸上的镇定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所以不是我不给你这一百万。”罗子君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你根本不敢要。你要了,你在陈俊生心里最后那一点形象就碎了。你不要,至少还能留一条退路。凌玲,你不是笨人。这两条路哪条更划算,你自己会算。”
凌玲坐在长椅上,久久没有出声。风把她风衣的领子吹得立起来,她没有去管。
“对了,还有一件事。”罗子君像是忽然想起来,“你在上一家公司的事,我略知一二。市场部总监,客户方副总,还有辰星那个姓王的总监——你观察了他两周,觉得他家庭太稳固,放弃了。这些,你前小叔子小孙跟我聊过。你们关系好像不错。”
凌玲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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