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寒微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远方，星辰奇迹娱乐公司的大楼外格外热闹，自从那场震惊全球的直播事故后，这里就少不了人来讨要个说法。
三天了。在那天他没有给经纪人王振好脸色走出门后，他的心中仍然控制不住地想要知道，路西恩到底会怎么说，给出什么解释。
作为“寒霜”的后人，虽然魔法世家早就没落，他的父母的事业也与魔法没有半点干系，但他从小读到的书中都告诉他一件事情：魔物是人类不共戴天的仇敌。
那些沾满鲜血的典籍，都是祖辈用生命换来的教训，这句话他也记得无比深刻。可那个魔物，偏偏是白昭华的恋人。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白昭华为了她蒸蒸日上的魔法偶像事业，并没有公布这一层关系。而他，作为认识白昭华十多年的同学，理所当然知道。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通讯录上“白昭华”三个字在指尖徘徊了无数次。寒微深吸一口气，窗玻璃映出他紧锁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
那天直播的回放他看了不下十遍。
路西恩站在镜头前，还是原本人类的外表，但露出了一双非人的竖曈。那只恶魔——不，现在该说是“混血儿”了。
路西恩给出的解释堪称完美：他的体内流着恶魔的血，但自我认知却是人类。他心向着人类，为了帮助人类抵抗那些毫无理智的魔物，潜心研究，才有了现在的成果。
窗外的乌云缓缓移动，遮住了初升的太阳。
寒微的指尖停在拨号键上，阴影笼罩了他的半边脸庞。他知道，这番说辞已经让舆论分裂成数个阵营。
但他更清楚的是，只要路西恩还掌握着核心科技，没有对人类展现出来恶意，只要SME的魔法偶像们还在台前闪耀，这个世界就会选择相信那个恶魔。政府在明面上拿他没有办法，人们也会自主的为他说好话。
“嘟…嘟…”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让寒微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没想到自己在纠结中真的拨出了这个号码，更没想到对方会接听。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呼吸声，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昭华，离开他，好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寒微就后悔了。他本该质问魔力供给器的事，本该打探路西恩的底细，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变成这样一句自私的恳求。
他们认识在初中，考上了同一个高中，在同一个班级学习，最后他们去往了不同的大学，成为了相同的魔法使。寒微本来以为再也遇不见白昭华，可没有想到命运是如此的怜爱他。
但再次见面之后，却发现，这个女孩身边总是有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影。
“我……”寒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窗玻璃上的倒影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他早该表白的，在那个雪后的清晨，在那个樱花纷飞的午后，在无数个本可以开口的瞬间。而现在，他只能像个懦夫一样，在电话里说出这种话。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着，寒微仿佛能看到白昭华微微蹙眉的样子，就像每次他说错话时那样。阳光重新穿透云层，照在他颤抖的手指上。
到了最后，他就只是想为白昭华再多做一些事情，什么事情都可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白昭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褪去了平日在外的锋芒，带着罕见的柔软：“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
寒微的手指收紧，他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白昭华正倚在某个阳光充足的窗边，或许还穿着那件他送的浅蓝色家居服。
“魔力供给器的事，我替路西恩向你道歉。”她的声音像羽毛般轻柔，却让寒微的心沉到谷底，“当时的情况混乱，那是为了防止事态恶化，不得已而为之。”
“可他是——”
“我知道。”白昭华打断了他，语气突然冷硬了起来，“我一直都知道。不用再劝了，我信他。”
电话那头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可能是她在调整姿势，“我相信他不会做伤害人类的事情，他也是人类啊。这些年来他做的一切，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寒微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咽下一块烧红的炭。听着心爱的女人细数另一个男人的好，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剜在心上。
他以为自己早已放下这段感情。十年来，看着她在战斗中光芒万丈，看着她与路西恩十指相扣，他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祝福。
可当路西恩的真面目被揭露，那颗死寂的心竟然又蠢蠢欲动起来。多可笑啊，他居然在期待一个恶魔的丑恶能换来她的回头。
“……好吧，”最终，他听见自己这样说，“既然你信他，那我也信。不过，关于那场战斗的事情，苍青莲已经发现了。”
白昭华的回复很平静：“意料之中，但我料想她也不会说出来，那个女人有自知之明。”
一阵沉默，寒微听到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男人的低语。他的胃部一阵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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