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倒是漂亮,”苏夜心轻吸一口旱烟,吐出的烟雾如轻纱般缭绕,“既要登上我听雨楼的台子,总得有些真本事才行,可别砸了我的招牌。我也就是看在你和七殿下的面子上,才应下这桩事。若是少了一个人,你看我还答应不答应?”
半年前,秦念匿名游历江湖的时候,就与苏夜心有过交集。而让他们真正关系好起来的,还是那臭味相投的恶趣味。
苏夜心最爱看热闹,尤其欣赏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狠角色。而恰巧,秦念就是这种人。
但这并非老板答应相助的真正原因。更重要的是齐岁带来的那纸调令,以及事成后朝廷的承诺,这才让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酒楼老板,勉为其难地成了盟友。
“咔嚓咔嚓”的骨骼脆响听得两位屏风之外的人都觉得疼,仿佛能感受到每一节椎骨都在移位。
齐岁依旧沉默地倚在墙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手臂,内心隐隐有些焦躁。
秦念会缩骨功这件事,他也是今日才知晓。
这种功夫需得从小修习,将全身关节练得柔韧异常。即便功成之后,每次施展仍会痛彻骨髓,如同将全身骨骼拆开重组一般。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齐岁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之人。这一年多的朝夕相处,即便最初只是合作关系,也早已处出了几分真情。
更何况,秦念总是那般理所当然又无比自然地打破两人之间的距离,让他既苦恼又无可奈何。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皇室出身的教养让他习惯了将情绪深藏,真要让他把关切的话说出口,又不知该如何启齿,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一时间房中无人说话,苏夜心托着腮,美目流转,忽然轻笑出声,打破了这片沉默:“秦少侠当真不再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小女子自认也算貌美如花,手中还握着江南最大的情报网,究竟是哪点入不得你的眼呢?”
闻言,秦念尚未答话,齐岁却先身形一僵,连轻点着手臂的手指都顿住了。
过去半年秦念独自游历江湖时,他并未随行,只能从对方偶尔的讲述中拼凑出那些与江湖豪杰相识的经过。这位听雨楼的老板娘,便是其中之一。
他不是不知道苏夜心的身份和脾性,这位在世俗眼中声名狼藉的奇女子,确实有着让人倾心的资本。若她当真对秦念有意,以他们二人这般投契的交情,秦念又会作何想?
齐岁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格外在意这一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揪住了,隐隐泛着酸涩。
屏风后传来秦念带着笑意的声音,立刻让齐岁暗自松了口气。
“好姐姐,我不是早就同你说过吗?”秦念的语气轻松如常,仿佛苏夜心方才说的不过是句玩笑话,“我喜欢的是男人,姐姐还是另寻良配吧。若是看上了谁,我帮你绑来,强抢民男这种事,我擅长!”
喜欢男子!
齐岁心头一震,连秦念后半段胡言乱语的话都没有听进去。这种事情也能这般明目张胆地说出口?还是说,这仅仅是秦念拒绝苏夜心的托辞?
但无论如何,他的心情竟莫名轻快起来。他别过头去,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却又急忙用咳嗽掩饰。
苏夜心余光瞥见齐岁的小动作,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难得遇见一个这般投缘的,小女子这不是怕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嘛。”她话锋一转,烟枪轻轻指向齐岁,“那么齐少侠呢……?”
苏夜心嗓音婉转缠绵,引人遐想,却只换来齐岁淡然的回应:“巧了,在下也好男风。”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屏风后的骨骼脆响突然停顿了一瞬。苏夜心看看屏风,又瞧瞧齐岁,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眼中尽是了然之色。
这个答案并不出乎苏夜心的意料。
她可是个通透的人精,这两人口口声声说是合作伙伴,顶多算是个朋友关系,但在她眼中却远非如此。
还记得最初与秦念相识时,几杯酒下肚后,这人三句话不离“齐岁”二字,说得她都开始好奇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如今见到了本尊,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俊朗公子,除了性子冷了些,嘴巴毒了些,倒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最让她觉得有趣的是,这两人近来如胶似漆,去哪都要结伴同行。只要一个人不见了踪影,另一个准会跑到她这里来打听下落。
她的情报网可不是给这两人当传话筒用的!
苏夜心见过的人多了去了,哪能看不透这两人之间的那点心思?整天黏在一块儿,就跟那新婚的小夫妻似的,结果一问,一个说他们是朋友,另一个说他们是合作伙伴。
哎呀,这两个人,看得她都替他们着急!
“小齐岁,快过来伺候我穿衣服!”
屏风后传来秦念的呼唤,他已经完成了身形的调整,接下来就是要穿戴繁复的戏服。这么个大工程自然需要有人帮忙,于是他又理所当然地使唤起齐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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