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中，齐岁虽了解不深，却能感受到其中盘根错节的复杂。想要在短时间内理顺这一切，几乎是不可能的。
若不是偶尔会有传唤觐见的命令，齐岁几乎要怀疑，这位似曾相识的君王已经忘记宫中还散养着他这个前通缉犯。
这日，齐岁还未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抑扬顿挫的训斥声。明明用词刻薄，语调阴阳怪气，却意外的好听。
“——所以诸位是觉得，国库的金币会自己生出翅膀飞进各位的口袋？这份军费预算，连三岁孩童都能看出问题，骑兵的马蹄是用黄金打造的吗？还是说士兵的盔甲都要镶嵌宝石？”
齐岁敲了三下门，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而入。算是恪守了最近学到的基本礼仪，但礼仪不多。
书房内，秦念斜倚在雕花座椅上，指尖轻敲桌面。七八位重臣垂首站在书桌前，个个面如土色。
财政大臣的额头上沁满汗珠，军务大臣的嘴唇不停颤抖。这些平日里在王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念拿起另一份文件，讥讽道：“你说这是狂潮防御方案？建议在峡谷修建水坝抵御污染？真是天才的构想！要不要顺便在坝上开个游船项目，让狂潮也体验下游船的乐趣，顺便还能收钱充盈国库？？”
齐岁淡漠地扫过几张陌生的面孔，目光未作停留。他安静地立于一旁，既未出声，也未行礼，只是专注地凝视着正在发火的秦念。
这位君王生气的时候眼睛很亮，如同充盈着闪耀的烈焰，尤为好看。
“最后是这份民生提案，建议提高盐税来充实国库？诸位是生怕叛军找不到招兵买马的理由？还是说……”秦念微微前倾身子，红瞳中寒光乍现，“诸位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换个主子了？”
大臣们齐刷刷跪倒在地，书房里响起一片告罪声。
秦念不耐烦地将那叠文书往地上一摔，“听清楚了就把这些垃圾拿回去重做！若是下次再让朕看到这种水平的方案，诸位就自己去污染里面自杀吧。”
大臣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下后，秦念心累地叹了一口气，从桌上抽出一张写满名字的纸，看都没看齐岁一眼，将名单递了过去。
他的语气平淡地就像是失去了力气，“这是部分间谍和叛徒，按顺序解决，不必太快，本周内完成即可。”
齐岁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全是陌生名字，现在看了也是白看。
这位君王是铁了心要把他当作清道夫来用。不过为了尽快凑够那九千索斯币，得到承诺的答案，怎么使用他都无所谓。
“报酬呢？”齐岁直截了当地问。
“去找加尔文，”秦念终于抬眸瞥了他一眼，但没有再多的信息透露，“他会按市场价给你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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