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目光轻飘飘扫过来，恰好落在林清璃身上。
少女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畏畏缩缩地往身边同门师姐的怀中躲去，脑袋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廓。
林清璃暗自咬牙。
她实在不懂，秦念怎么敢这么镇定？脸上半点慌张都没有，非但没逃跑，还敢这般神气地坐在这里！她原本盘算着，只要秦念一逃，便坐实了欲行不轨的罪名，根本无需她多费唇舌对峙。可现在，这男人竟然还敢反过来质问？
真以为什么都没做，就能逃过这一劫？
不可能！
林清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清楚得很，眼下这局面，就算她一言不发，也有的是人替她出头。
“我呸！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果然，她刚缩回去，人群中就冲出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女弟子，指着秦念的鼻子怒声呵斥，脸颊涨得通红。
“你干了什么龌龊事自己心里没数？还敢说师妹骗我们？真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若不是你，师妹怎么会衣衫不整，怎么会哭得撕心裂肺？”
有了这声起头，周围的弟子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跟着指责起来，连几位原本沉默的道长都皱着眉开口，言语间满是对秦念的不满与对林清璃的怜惜。
林清璃平日里乖巧可爱，悟性又高，在清虚观中颇受喜爱，谁不疼惜这样一个小姑娘？如今见她受了这般委屈，无论是弟子还是道长，都坚定地站在了她这边。
“肃静。”
玄微真人开口，没能压下嘈杂的声浪。他无奈摇头，将一丝灵力注入声中，再次沉声喝问：“肃静！”
灵力裹挟着道威扩散开来，房间内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的目光分成了两半，一半恶狠狠地剜着秦念，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另一半则恳切地投向玄微真人，盼着观主能为小师妹主持公道。
玄微真人的目光扫过房间。案头烛火摇曳，经书整齐摆放，地面蒲团虽空，却隐约残留着细碎的灵力波动，分明是有小型精怪停留过的痕迹。
虽然小妖们有着齐岁灵力庇护，但这些留下的痕迹，修为大成之人不难看出。
他心中暗叹一声，瞬间便猜到了真相，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秦念身上，语气平静地问道：“秦念，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师父！”
何守明眉头猛地一皱，不顾礼仪地上前一步反驳：“证据确凿，他还有什么好说的？这等败坏门风的败类，理应废去修为，绝不能轻饶！”
“何守明，不可焦躁。”
玄微真人淡淡喊出大弟子的名字，告诫之意溢于言表。
何守明浑身一僵，虽不甘心，却也只能悻悻闭嘴。只是脸上愤愤不平，心中根本没有服气。
秦念全然无视周围恨不得将他生吞的目光，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看向玄微真人：“老头，还是你明事理。都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你们只听了林师侄的一面之词，连我的话都没问，就妄下结论，这可不是修道之人该有的心性。”
这话挑不出半分毛病，周围弟子们脸上的怒意微微一滞，连何守明心中都莫名一刺。只是这刺痛，很快就被对林清璃的怜惜盖了过去。
他冷笑着开口：“好，那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如何狡辩！”
“好说好说，狡辩谈不上，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秦念语气不疾不徐，硬生生将众人翻腾的怒意拖缓了几分。他缓缓合上手中的经书，目光转向躲在师姐怀中的林清璃。
“方才我正在房中读经，林师侄突然敲门，说要请教问题。见了我之后，她二话不说就把怀中的经书往我身上拍，接着便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衫，还往我身上扑。我当时吓坏了，赶紧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就哭喊着跑了出去。要说委屈，我可比林师侄委屈多了吧？”
说到这里，他举起手中多出的那本经书，晃了晃：“喏，你们看，她拍过来的经书还在我这儿呢，总不能是我抢的吧？”
此话一出，房间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一边是向来讲经解惑、道风清正的师叔，一边是乖巧可怜、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师妹，两人说的都有理有据，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摇摆不定。
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察觉到周围人的态度松动，林清璃心中一慌，立刻呜咽着哭了起来，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听到这哭声，何守明眉头紧锁，看向秦念的目光再次变得凶狠，只是说出的话，却比刚才少了几分底气。
“谁、谁知道你是不是编的？说不定……说不定这经书就是你故意留着混淆视听的！”
秦念懒得理会这个被当枪使还不自知的傻子，径直越过众人的层层保护，目光直直锁定林清璃。
“林小姐，以我的修为，若想位列仙班，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且问你，若我真对你心怀不轨，以你的实力，凭什么能从我手中逃出去？”
秦念平日里从不显山露水，都让众人忘记了他的实力。可一个被玄微真人如此敬重的道人，就可不能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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