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
张老汉把屋里所有的灯都点亮了。黑子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时不时对着门外低吼。
他不敢告诉家人今晚的经历。儿子一家在县城打工,老伴去城里照顾刚出生的孙子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夜深了,村里的狗又开始叫了。这次的叫声比前几天更加凄厉,像是某种绝望的警告。张老汉坐在床上,手里紧握着一把旧剪刀——据说铁器能驱邪。
午夜时分,院门外又响起了那诡异的"沙沙"声。黑子冲到门前,背毛竖起,龇牙咧嘴地对着门缝咆哮。
张老汉鼓起勇气,从窗户缝隙往外看。月光下,院门外的土路上站着几个模糊的身影——太高太瘦,像是被拉长的人影。它们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轮廓,静静地"站"在路中央,面朝祠堂方向。
最恐怖的是,它们没有脚,下半身逐渐变淡,像是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中。
张老汉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那些影子开始移动,以一种不自然的、滑行的方式向祠堂方向"走"去。黑子的吠叫变成了呜咽,缩到了床底下瑟瑟发抖。
影子经过的地方,地面上的尘土自动分开,形成一条清晰的路径,就像他在祠堂天井看到的一样。
直到最后一个影子消失在村道尽头,张老汉才敢呼吸。他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衫。现在他明白了李阿婆说的"阴兵过境"是什么意思。
这些不是活人,甚至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它们是某种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因为祠堂被惊动而苏醒。
天亮后,张老汉再次去找李阿婆。这次,老人无奈,不再掩瞒,告诉了他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抗战时期,祠堂曾是日军的临时驻地。地下室里,十多个村民被活埋。46年祠堂重建。60年代破四旧,祠堂被砸过,后来参与砸祠堂的人疯了两个,那之后就再也没人敢碰了。
"有人去动那口井了,"李阿婆的眼中闪烁着恐惧,"惊动了下面的东西。它们晚上出来,找回家的路。"
张老汉想起开发商计划拆祠堂的事,以及井口被移动的石板。他决定去找村长,无论如何要阻止祠堂被拆——不仅为了活人,也为了那些不安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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