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看到你看不到的。它还会告诉别人。
…………
张仲良最近觉得妻子陈倩不对劲。很不对劲。
事情是从上周三开始的。那天晚上，陈倩洗澡洗了很久。张仲良推开门，浴室里雾气弥漫，陈倩背对着他站在花洒下，一动不动，热水冲刷着她的脊背。“洗这么久，皮都要皱了。”张仲良说。
陈倩没回头，只是慢慢抬起手，关掉了水。她转过身，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水珠从下巴滴落，顺着大灯往下滴。张仲良注意到，她的眼睛似乎比平时更黑，黑得有点……不透光。
“看什么？”陈倩问，声音很平。
“没什么。”张仲良递过浴巾。陈倩接过来，擦身体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擦到胸口时，她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左胸上方，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她用手指按了按，然后继续擦。张仲良觉得有点怪，但也没多想。
第二天晚上，张仲良在书房加班到凌晨。他揉着发酸的眼睛回到卧室，陈倩侧躺着，似乎睡着了。
他轻轻上床，刚闭上眼，就感觉到旁边的陈倩动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她的视线，牢牢地钉在他后脑勺上。那视线如有实质，冰冷，带着探究。
张仲良僵硬地躺着，不敢动。过了很久，那视线才移开。他偷偷喘了口气，悄悄转头，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见陈倩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弧度。那不是笑。
第三天，怪事开始往外冒。那天中午，张仲良和同事老刘在公司楼下抽烟。老刘是公司老油条，喜欢讲些有的没的。“仲良，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你老婆也怪怪的。”老刘吐着烟圈，半开玩笑。
张仲良心里一跳：“胡扯什么。”
“真没胡扯。”老刘压低声音，“昨天下午，在停车场，我看见她了。你蹲在你车后轮那儿，不知道在抠什么，抠得可起劲了。我喊她，她没理我。”
张仲良后背发凉。昨天下午？她老婆根本不可能去停车场。他干笑两声：“你看错了吧，老刘。”
“可能吧。”老刘把烟头摁灭，“不过仲良，你脸色是有点差，眼袋也重，晚上少跟你媳妇闹腾，悠着点。”老刘露出个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用手比划了一个下流的动作，“虽说嫂子那身段是勾人，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但也得注意身体不是？”
张仲良没接这个下流话茬，他脑子里全是老刘说的话。
晚上回家，陈倩做了他爱吃的红烧排骨。吃饭时，她没什么话，只是时不时看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张仲良如坐针毡。他忍不住问：“倩倩，你昨天下午……去过我公司停车场吗？”
陈倩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他：“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同事说好像看见你了。”
“看错了吧。”陈倩说完，低头继续吃饭。她吃饭的样子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咀嚼，但张仲良注意到，她咀嚼的频率很均匀，一下，一下，像机器。
洗碗的时候，张仲良站在厨房门口。陈倩背对着他，水哗哗地流。她忽然说：“你们公司那个老刘，挺关心你的私生活啊。”
张仲良一惊：“什么？”
“他是不是跟你说，让你晚上少跟我闹腾，注意身体？”陈倩的语气很淡，手里洗着碗，动作没停。
张仲良浑身的血都凉了。老刘说那话的时候，周围根本没别人！陈倩怎么可能知道？！除非……
“他……他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张仲良的声音有点干。
“我没往心里去。”陈倩关掉水，用毛巾擦干手，转过身，靠在洗碗池边。她穿着居家服，领口有点松，露出一截锁骨和那颗小痣。她的目光在张仲良脸上扫了扫，然后往下，停在他裤裆位置，停了大概两秒，又移回他脸上，没什么温度地说：“你最近，是有点虚。次数少了，时间也短了。”
这话从陈倩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评价意味，让张仲良又羞又恼，还夹杂着更深的恐惧。“你胡说什么！”他有点恼羞成怒。
陈倩没再说什么，擦过他的肩膀走出了厨房。那一瞬间，张仲良似乎感觉到她带过一阵细微的气流。
夜里，张仲良被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惊醒了。卧室里很暗，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陈倩在看他。不是面对面的看，而是……她背对着他侧躺，可那视线，却从他背后烙在他身上。就好像……她脑袋后面也长了一只眼睛。
张仲良猛地翻身坐起，按下床头灯。暖黄的光亮起，陈倩好好地侧躺着，背对他，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熟。
是错觉吗？张仲良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背心。
他盯着陈倩的背影，看了很久，最终颓然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他想起最近陈倩一些细微的变化：她不再看那些无聊的综艺，而是喜欢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空白的电视屏幕，一看就是好久。她收拾屋子的时间变长了，尤其是角落，总是反复擦拭。有两次，张仲良发现她在半夜站在阳台上，面对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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