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掀开被子,倒抽一口冷气。
小美的下面全是血,染红了床单,逼里还在往外冒流血,一股一股的,带着难闻的腥气。更可怕的是伤口——不是普通的撕裂,逼肉外翻,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爆的。
“我去叫大夫!”李大山说着就要下床。
小美抓住他的手,指甲掐进他肉里。“别去……丢人……”
“都啥时候了还怕丢人!”李大山急得眼睛发红。
“没用,”小美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是鬼……是鬼……”
“月事期间,阴气最盛,那种脏东西最爱这时候来……”小美哭着说,“我娘跟我说过,村里以前有过……没想到……”
李大山紧紧抱住她:“别怕,有我在。”
李大山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坐在火塘边,给他讲的那些故事。其中一个,叫宋定伯捉鬼。
那一夜,两人都没再睡。李大山烧了热水,给小美擦洗身子,又找了干净的布垫上。血慢慢止住了,但小美的脸色依然惨白,浑身发抖,说是冷,李大山给她盖了两床被子,她还是抖。
天亮时,鸡叫了。阳光照进窗户,驱散了夜的阴寒。但李大山知道,那东西还会来——月圆之夜,阴气最盛,它尝到了甜头,不会罢休。
“今儿个十六,月亮还圆着。”吃早饭时,小美突然说。
李大山“嗯”了一声,往她碗里夹了块肉。“今天不出工了,我在家陪你。”
“陪我有啥用?”小美放下筷子,眼圈又红了,“那东西再来,你能咋办?”
李大山想起爷爷的故事。“我有法子。”
“啥法子?”
“宋定伯捉鬼的法子。”
小美瞪大了眼:“那是故事!”
“故事也是人编的,”李大山说,“既然能传下来,总有点道理。”
他放下碗,开始翻箱倒柜。找出一捆麻绳——去年捆玉米秆用的,结实得很;又找出一块红布,是小美嫁衣上裁下来的,一直没舍得扔;最后,他去了趟村口的小卖部,买了瓶最烈的烧刀子。
“你这是干啥?”小美看着他摆弄这些东西。
“抓鬼。”李大山说,声音很平静。
小美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她知道,自家男人平时话不多,但一旦定了主意,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整个白天,李大山都在准备。他用红布把麻绳缠了一遍,嘴里念念有词——是小时候爷爷教的,他自己也记不清是啥意思,但爷爷说,念了就有用。然后,他把烧刀子倒进一个陶罐里,泡上大蒜、辣椒,还有从庙里求来的香灰。
“这东西能驱鬼?”小美问。
“鬼怕恶人,”李大山说,“也怕恶东西。”
小美想笑,却笑不出来。她下身疼得厉害,一动就像刀割。李大山扶她到院子里晒太阳,深秋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却驱不走心里的寒气。
“要是抓不住咋办?”小美忽然问。
李大山正在检查麻绳,头也不抬:“那就跟它拼了。”
“拼不过呢?”
“拼不过也得拼,”李大山抬起头,看着她,“我不能让你再受一次。”
小美的眼泪又下来了。
傍晚,李大山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火。不是小小的灶火,是大大的柴堆,松木劈得整整齐齐,浇了点煤油,一点就着。火苗蹿起来,噼啪作响,把半个院子都照亮了。
“你这是……”小美不解。
“鬼怕火,也怕唾沫,”李大山说,“宋定伯最后就是把鬼变成羊,拉到集市上卖了。咱们不卖,咱们烧。”
小美打了个寒战。
天渐渐黑了。月亮升起来,比昨晚还圆,还亮,像个银盘子挂在东山顶上。星星稀稀拉拉的,几点寒光,在深蓝的天幕上闪烁。
李大山让小美坐在火堆旁,自己握着缠了红布的麻绳,躲在柴垛后面。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火堆噼啪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会不会他不来了?”小美小声问。
“不会。”李大山的声音从柴垛后面传来,“这种东西,贪。”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越升越高,洒下的光清冷清冷的。小美裹紧衣服,还是觉得冷——不是身上的冷,是骨头里的冷。她盯着院门,心跳得厉害。
子时左右,风忽然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就停了——刚才还吹得树叶沙沙响,转眼间万籁俱寂。连火堆的声音都小了,火苗直直向上,不再摇晃。
小美觉得后背发凉。
她转过头,看见那东西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就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青灰色的脸在月光下泛着死光,黑洞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它的下半身依然是一团黑影,拖在地上,随着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不是摩擦地面的声音,是别的,像许多虫子在爬。
小美想叫,却叫不出来。她想看柴垛后面,脖子却僵住了,只能看着那东西慢慢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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