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空无一人,弥漫着陈腐和绝望的气息。但比起外面那无边无际的灰雾和“黄泉路”,这里至少有了些许屏障的感觉。
“暂时……暂时安全了?”方阳背靠着一面冰冷的石墙,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几乎要炸开。
“不……这里……更不对劲。”菲菲喘息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条街道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而且,那些黑洞洞的门窗后面,似乎隐藏着更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看那里!”晓晓指着街道尽头,声音颤抖。
只见街道尽头,灰雾弥漫处,隐约可见一座建筑的轮廓。那建筑比两边的“房屋”都要高大,造型也更加……规整,甚至透着一丝诡异的“庄严”。建筑门口,似乎还挂着两盏灯笼,散发出昏黄暗淡的光。
“那是什么地方?”小雅问。
“不知道。但可能是这个‘鬼蜮’的核心,或者……另一个陷阱。”菲菲脸色凝重,“我们没得选,外面有假无常守着,这里……恐怕也不安全。过去看看,但要千万小心。”
五人稍稍喘息,再次打起精神,沿着这条死寂的街道,小心翼翼地向那座建筑摸去。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古旧的庙宇。
庙宇的样式很古老,飞檐斗拱,但都已经残破不堪,朱漆剥落,露出里面朽坏的木头。门口挂着的两盏灯笼,是白色的,上面写着黑色的“奠”字,在无风的空气中静静燃烧,发出昏黄暗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灯笼的光,照亮了庙门上方一块斑驳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模糊的大字:
城隍庙
城隍庙?阴间的城隍庙?肯定也是假的。
五人心中疑窦丛生。城隍是守护城池的神只,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邪门的鬼蜮里?而且,这庙宇看起来死气沉沉,毫无神灵的庄严正气,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庙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进不进?”方阳看向菲菲。
菲菲犹豫了。城隍庙,按理说是神灵之地,或许能有庇护?但眼前这座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庙门内,忽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不是锁链声,不是哭嚎声。
而是……木鱼声。
“笃……笃……笃……”
缓慢,规律,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
伴随着木鱼声,还有一个苍老的、有气无力的、仿佛随时会断气的诵经声,隐隐约约地飘了出来:
“南无……阿弥……陀佛……救苦……救难……早登……极乐……”
诵的是佛经?在这鬼蜮的城隍庙里?
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里面……有‘人’在诵经?”晓晓瞪大了眼睛。
“可能是陷阱。”迈克沉声道,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
“但木鱼声和诵经声,似乎能暂时驱散周围的阴气。”菲菲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自从这声音响起,街道上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和窥视感,似乎减弱了一些。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外面有“无常”游荡,这庙宇虽然诡异,但或许是唯一的暂时避难所。
“进去看看,但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菲菲最终下了决心。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庙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开门声响起,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庭院,铺着青石板,但石板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滑腻腻的。庭院正中,是一口古井,井口被一块大石板盖着。正对着大门的,是庙宇的正殿,殿门敞开,里面黑洞洞的,只有一点豆大的、飘忽不定的油灯光芒,从深处透出。木鱼声和诵经声,正是从正殿里传来。
五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庭院,踩在滑腻的青苔上,发出细微的“噗嗤”声。庭院里空无一物,只有那口被石板盖着的古井,静静矗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们慢慢走近正殿。殿内很暗,只有神龛前点着一盏小小的、如豆的油灯。借着这微弱的光,可以看见神龛上供奉着一尊神像,但神像破败不堪,彩漆剥落,面目模糊,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神像前,一个枯瘦如柴、披着破烂袈裟的背影,正背对着他们,跪在蒲团上,一手敲着木鱼,一手拨动着念珠,低声诵经。
那背影佝偻得厉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破烂的袈裟上满是污渍和破洞。木鱼声和诵经声,就是从他那里传来的。
“这位……大师?”菲菲试探着开口,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大殿里回荡。
木鱼声和诵经声,戛然而止。
那枯瘦的背影,缓缓地、缓缓地,转了过来。
油灯如豆的光芒,映出了一张脸。
一张极度苍老和诡异的脸。皮肤如同枯树皮,紧紧包裹着头骨,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洞。嘴巴干瘪,牙齿几乎掉光,只剩下几颗焦黄的门牙。整张脸,透着一种非人的、死寂的气息。
但就是这样一张脸上,那干瘪的嘴唇,却缓缓咧开,露出了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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