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回头看了眼如同末世求生现场的超市,摇了摇头:“走,回家,准备迎战寒流。”
车子后备箱和后座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回到他们那位于老胡同深处的事务所,第一件事就是塞满那个老旧的冰箱,直到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多出来的新鲜蔬菜和成块的猪肉牛肉,方阳一拍脑袋:“埋雪里!天然大冰箱!”
后院的积雪还很厚。他们找来几个结实的泡沫箱,把土豆白菜萝卜洋葱这些耐放的蔬菜,以及一部分猪肉牛肉,用塑料袋分装好,塞进泡沫箱,盖上盖子,用胶带封死。然后在院子最背阴的角落,挖开厚厚的积雪,把泡沫箱埋进去,上面又垒了厚厚一层雪,压实拍平。方阳还特意找了根鲜艳的小木棍插在上面做标记。“齐活!这比冰箱还给力,纯天然无污染!”
忙完这些,方阳又蹬蹬蹬跑了出去,半小时后顶着一头雪花回来,肩上竟举扛着一支开得正盛的腊梅。红色的花朵小小的,嫩嫩的,在寒冷的空气中顽强绽放,散发着幽幽的、清冽又倔强的香气。“路过街心公园,看这花在雪里开得特精神,就……就偷了一枝回来添点生气,幸好今天没有管理员。”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找出一个大花瓶,灌上清水,将梅花插好,摆在客厅那张老旧的茶几中央。红色的花朵瞬间点亮了堆满物资、略显杂乱的房间,带来一丝鲜活与暖意。
他们这片是老胡同,房子旧,没有集中供暖,几人也没装空调,往年冬天靠电暖器应付,今年这号称百年难遇的寒流听起来着实吓人,电暖器能不能顶住还是两说。晓晓看着堆在墙角的几块之前装修剩下的厚实木板,灵机一动:“要不,咱们在客厅做个大通铺吧!就像东北的大炕,不过咱们用木板围起来,做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里面铺上最厚的垫子和被子,五个人挤在一起睡,肯定比分开睡暖和多了!”
“这主意绝了!”方阳第一个跳起来赞成,“我早就觉得晚上睡觉脚底下跟踩了冰似的!”
说干就干。菲菲担任总指挥,方阳和迈克力气大,负责裁木板、钉框架。小雅和晓晓心细,负责测量、递工具、打下手。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锯木头的嗤嗤声很快在客厅响起,其间夹杂着他们的说笑和斗嘴。
“大色狼!你那钉子钉歪了!能不能对准点!”
“你行你上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上就我上,让你见识见识我晓晓美少女的手艺!”
“得了吧你,上次让你帮忙钉个挂衣服的挂钩,好家伙,直接给墙捅了个窟窿出来,还得我找腻子补。”
“那……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这次我有经验了!”
迈克话少,只是闷头干活,但他动作利落精准,锯出的木板边缘平直,钉进去的钉子又稳又正,框架结结实实。小雅拿着卷尺和铅笔,仔细量着尺寸,确保这个“床盒子”大小合适,既能容纳五人又不至于太挤,而且木板接缝处要严密,免得漏风。菲菲则烧了热水,泡上热茶,放在一旁,时不时递给他们喝一口驱寒。
木板有些毛糙,方阳又翻出砂纸,仔仔细细把每一条边缘、每一个棱角都打磨光滑,免得睡觉时扎了人或刮坏被褥。一个长方形的、没有顶盖的大木头盒子终于成型,紧挨着客厅最里面那面相对保暖的墙。他们又翻出些旧棉絮、泡沫垫,一层层铺在盒子底部,最上面铺上厚厚的、蓬松柔软的棉花褥子。躺上去试试,软硬适中,别提多舒服了。
“再铺上最厚的被子!”晓晓兴奋地跑去储物间,抱出好几床冬天压箱底的厚棉被,还有一张蓬松的羊毛毯。
“完美!”方阳第一个躺进去,打了个滚,满足地叹气,“今晚就睡这儿了,保管暖和得像在蒸笼里!”
忙活了一下午,大功告成。五个人围着茶几坐下,捧着热茶,看着窗外越来越阴沉、似乎酝酿着一场更大风雪的天色,再看看那个看起来就暖烘烘、令人安心的木头“堡垒”,心里都踏实了许多。梅花在瓶子里静静吐着幽香,仿佛在为他们加油打气。
傍晚时分,天色完全黑透之前,风毫无征兆地骤然加剧。那不是普通的风,是那种打着尖锐呼哨、卷着雪沫冰碴、像无数冰冷刀片般横着刮过来的北风。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仿佛有巨人在摇晃房子,缝隙里钻进凄厉的呜咽声。雪不再是飘飘洒洒,而是被狂暴的风横着抽打过来,密集地砸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急响,很快就在窗上糊了厚厚一层白。气温计上的水银柱,像失控了似的直线下跌,最终停留在零下二十八度的刻度上,瑟瑟发抖。
“好家伙,真够劲。”方阳凑到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瞥了一眼,立刻被寒气逼退,赶紧拉紧窗帘,又翻出一张厚重的旧毯子,用图钉仔细钉在窗框上,尽可能阻挡寒气侵入。即便如此,屋内的温度也明显在下降,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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