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帐篷里靠门位置,篝火已经燃起来了。方阳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灶,架上锅,烧开水。小雅用带的小刀把松鸡剁成块,和姜片一起丢进锅里,炖汤。菲菲用树枝削了几根签子,把方阳捞的鱼串起来,架在火边烤。晓晓翻找出调味料,一个小铁盒,里头分格装着盐、辣椒粉、孜然、五香粉。
松鸡汤的鲜香混着烤鱼的焦香,在清凉的夜风里飘散。米饭是用饭盒焖的,虽然不如锅,但在野外已经是奢侈。
五个人围着篝火坐下,手里拿着用树枝削的筷子。松鸡汤滚烫,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烤鱼外皮焦脆,内里细嫩,撒上晓晓的调料,鲜美无比。就着白米饭,每个人都吃得额头冒汗。
迈克还从车里摸出几罐啤酒。“冰镇的!”他得意地晃了晃。
“迈克哥你居然带了这个!”晓晓抢过一罐,“哧”地拉开拉环,泡沫涌出来,她赶紧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哈”了一声。
方阳也拿了一罐,和迈克碰了碰。菲菲和小雅只浅尝辄止,但脸上也都带着笑。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深山的夜空没有光污染,星子密密麻麻,银河像一条朦胧的亮带横跨天际。弦月挂在东边的山尖,清辉洒下来,给溪水镀上一层碎银。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窜起,又迅速暗下去。
虫鸣从四面八方的草丛里传来,唧唧,吱吱,高高低低,连绵不绝。偶尔有不知名的夜鸟“咕咕”叫两声,从这边的林子扑棱棱飞到那边。更远的地方,似乎有野兽的嗥叫,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但在这圈篝火的光晕里,只有温暖和安全。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五个把在帐篷里防潮垫铺了厚厚一层,睡袋并排展开。晓晓依然睡中间,左边是菲菲和小雅,外面是方阳和迈克。拉上帐篷门拉链,透明天窗开着通风,能看见一小片星空。
“晚安啦。”晓晓打了个哈欠,钻进睡袋。
“晚安。”菲菲轻声说。
“睡吧,明天还得赶路。”方阳翻了个身。
虫鸣成了最好的白噪音。溪水潺潺,像永不停歇的摇篮曲。方阳搬了一些柴火进来,晚上谁醒了就添点柴。火烧得不大,映出暖黄的光影,微微晃动。五个人的呼吸声渐渐均匀绵长。
这一夜,无梦。
第二天中午,陆地巡洋舰终于颠簸到了路的尽头。
十几栋木屋散落在山坳里,屋顶上盖着树皮和茅草。一条石板路歪歪扭扭穿过村子,路两旁是菜地和鸡圈。听见车声,有村民从屋里探出头,脸上是好奇和戒备。
“就是这儿了。”方阳对照着资料上的照片。
他们刚下车,一个穿着旧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说着一口带浓重口音的普通话:“你们是?”
“我们是江城来的,来找人。”菲菲出示了学生给的介绍信和警方出具的协查函。
村干部看了看,脸色缓和了些:“周教授的事啊......警察来过了,没找到。你们......也是来找他的?”
“对。我们想在村里住几天,打听打听情况,也去周边找找。”菲菲说,“住宿和伙食我们付钱。”
村干部想了想,带他们去了村东头一户人家。木屋看起来比别家稍大些,门口坐着个纳鞋底的老奶奶,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玉米和辣椒。一个黝黑精瘦的男人正在劈柴,看见来人,停下动作。屋里又走出个系着围裙的妇女,手里还拿着锅铲,身后跟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怯生生地探头看。
村干部用方言跟男人说了几句,男人点点头,朝菲菲他们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这是阿普家,他家有空房,也能做饭。”村干部说。
“行。”菲菲直接数了两千现金递过去,“打搅了。”
阿普接过钱,显得有些无措,只拿了一张,其他的递了回去,菲菲没接。阿普最后推辞不过,只好收了,转身用方言对妻子说了几句。女人点点头,擦了擦手,示意他们进屋。
房间在二楼,大通间,地上铺着竹席,虽然简陋,但打扫得很干净。窗户开着,能看见远处的山和林子。五个人放下背包,阿普的妻子阿花嫂已经端了热水上来。
晚饭是在一楼堂屋吃的。火塘里烧着柴,吊锅咕嘟咕嘟炖着。菜是农家菜:煮腊肉,清炒土豆丝,自家腌的酸菜,还有一大盆白菜豆腐汤。米饭是用木甑蒸的,带着股特殊的清香。
阿普一家也围坐在火塘边。除了夫妻俩和小女孩,还有那位一直坐在门口的老奶奶,是阿普的母亲。老人很瘦,脸上皱纹深刻得像树皮,眼睛有些浑浊,但看人时却有种穿透力。
“你们是来找那个教授的?”阿普闷声问,夹了块腊肉。
“对。您见过他?”菲菲问。
阿普摇头:“没见着人进村。警察来问的时候,全村人都说没见着。”他扒了口饭,“但他是说要来我们村的,还提前打电话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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