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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探手在棺内细细摸索,指尖触到底部一层乌黑灰烬,捻动时眉头愈发紧锁,旋即转向任老爷沉声说道。
任发满心困惑,父亲遗骨不翼而飞,为何偏要来看祖父的坟?眼下别无他法,只得听从九叔安排。
众人随行前往,个个面露不解。
即便是知晓前情的米肖夏,此刻也摸不着头脑——眼前的一切已与他所知的故事截然不同。
常言道富贵难传三代,任家是从任发父辈才开始兴旺,那时他的祖父早已过世。
因此并未特意寻觅风水宝地,只是随意择了一处安葬。
除了任发的祖父,他的曾祖父也长眠于此。
再往上的先人,荒山野岭间便不知葬在何处了。
“任老爷,请到这边来。”
到了坟地,九叔绕着墓穴走了一遭,向任发招手。
“这是……”
顺着九叔所指望去,任发顿时睁大了眼睛。
那片泥土与周围截然不同,仿佛刚刚被人翻动过!
任发心中惊疑不定:难道连祖父的坟墓也遭了贼手?但祖父去世时任家一贫如洗,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陪葬之物。
紧接着,九叔与任发又查看了另一处墓穴,果然也发现了泥土翻掘的痕迹。
连曾祖父都未能幸免,看来对方所求恐怕并非钱财。
任发眉头紧锁,莫非是任家的仇人,专为报复而来掘了祖坟?
“任老爷,为查明 ** ,我想将任家这两位先人的墓穴全部启开!”
“好!全凭九叔做主!”
事态已透着诡异,任发心中忐忑,连忙点头应允。
接下来的步骤与先前相仿,两座墓穴被依次打开。
由于年代久远,棺木已有些腐朽。
当棺材抬出时,只见棺盖上的铆钉早已不翼而飞。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果然,棺盖掀开后,里面空空如也。
“九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望着两副空棺,任发急得团团转。
从父亲到曾祖父,先人的遗骨竟无一留存。
九叔沉默不语,在任发曾祖父的棺木中摸索片刻,拾起一物。
众人凑近一看,任婷婷吓得惊叫出声——那竟是半截指骨。
“这是我曾祖父的遗骨?”
“正是,而且是被啃食后剩下的。”
九叔神色凝重,抚过指骨断裂处,只见断面粗糙不平,还缠绕着几缕黑气。
他将指骨收起,对任发说道:
“此处人多眼杂,我们回去再谈。”
看来九叔已有了线索,任发心慌意乱,急忙招呼众人返回。
午后时分,任家客厅里聚满了人:九叔与他的三名徒弟,任发、任婷婷和阿威三位任家人,以及米肖夏等十一位访客。
“九叔,眼下总该能明言了吧?”
任老爷攥紧手中的茶杯,指节微微发白。
九叔没有立即答话,只是将目光缓缓扫过厅堂里摇曳的烛火,最终落回任老爷脸上,神色凝重得如同压了层寒霜。
“任老爷,此事非同小可,您需得先稳住心神。”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下。
“依我所见,是有人以邪术,将您家先人的遗骸炼作了尸傀。”
“炼……炼尸?”
任老爷手中的茶盏轻轻一磕。
“正是。”
九叔自怀中取出一截颜色暗沉、形貌怪异的骨殖,置于桌上,“尊翁所葬之地,本是‘蜻蜓点水’的吉壤,可惜被人用洋灰封死了穴顶。
吉穴转凶,尸身在其中埋藏二十载,一旦异变,其凶戾绝非寻常。”
他指尖点了点那截指骨,声音压得更低:“那施术之人贪心不足,不仅将令尊炼成僵尸,更驱使它啃噬了您祖父、曾祖父的遗骨。
三代血脉经由这般邪法连成一体,那孽障的道行便已极为骇人。”
任老爷仿佛瞬间被抽去了筋骨,颓然跌进太师椅里。
他本只为迁坟求个安稳,何曾料到会掘出如此可怖的根由。
“万幸发现尚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九叔看着他,话锋却忽然一转,“不过,眼下仍有一层隐患。”
“还有隐患?”
任老爷刚稍稍落下的心又猛地提起。
“血脉既已相连,”
九叔的目光扫过一旁面色发白的任婷婷,最终回到任老爷身上,“令尊已食两代先人,凶威固盛,却犹有进境之机——倘若再得了你们二位至亲的血肉,五代同炉,那才是真正成了气候。”
任老爷倒吸一口凉气,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过去。
“姨父莫慌!”
一旁的阿威见状,立刻挺身上前,拍了拍腰间佩枪,“我这就调集全镇保安队,日夜护着您和表妹!管它什么僵尸,来了就吃枪子儿!”
九叔却摇了摇头:“枪炮对那等邪物效用甚微。
队长也需当心,你与任家沾亲,于那僵尸而言,你的血气同样是大补之物。”
阿威闻言,气势顿时萎了半截,讪讪地退了半步。
“任老爷不必过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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