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娘被她接连着抢白,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冲外面喝道,“都来这些儿做什么,生意不做了?”
“苏妈妈,她肯定是来砸场子的,把她赶出去吧。”外面有人叫起来。
苏三娘看着对面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心里有股气,“都给老娘滚出去,我苏三娘什么没见过。”
骂了几句,把人都赶走了。
“苏老板爽快人。”司乡又给人把茶添上,“来,再饮一杯。”
喝茶的杯子本就比较大些,苏三娘招呼客人也不免要喝上几杯酒,此时连饮三怀茶,只觉得有些喝不下了,抢在前头把茶壶拿走。
司乡本意是去拿茶壶,一下拿了个空。
苏三娘抢先开口:“这位小姐,我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或者是您家先生来了我这里,只要你说个名字,我立刻把人给你揪出来,以后也再不许他进来,你看好吧。”
她也把司乡当成了来抓男人的了。
这也不奇怪,除了进来抓自家男人,还有谁家女人能往这地方跑。
这话问了,本以为对方就该说了。
谁知意料中的男人没有来,只等来笑声。
苏三娘懵了,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老板,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司乡边笑边说,“我真就只是来请你喝杯茶的。”
苏三娘满脑门问号,这人有病吗?
谁家好人跑青楼来找老鸨喝茶。
不过这话也就在心里说一说,哪怕真觉得对方有病也万万不能说出口。
“其实前几日,”司乡总算是笑够了,“我本来想请花想容姑娘喝茶的,不过她那天忙,没见到她。”
苏三娘:“你还想找花想容的场子?”她眼神不善。
没错,她认为这人就是来砸场子的。
“咋还急眼儿了呢。”司乡怕她真急眼儿了也不敢两装了,“其实我就是过来访一访故人。”
苏三娘更奇,她记性还是不错的,把脑中人物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遍,硬是想不出这样一号人物来。
“鄙人姓司。”司乡玩够了终于是说了,“苏老板不还年年给我户头里存钱么。”
苏三娘一愣,猛然想起一人。
“你你你……”苏三娘一下子站起来,指着眼前的人,“小司?”
司乡忍不住又笑,从包里掏出照片递过去。
真是打死苏三娘都想不到的人。
“玲玲?”
外面等候的小丫头一个激灵,“怎么了怎么了?苏妈妈,是要打起来了吗?”
“打什么打,去把我那坛子竹叶青拿过来,叫你无风姐姐看着场子,我陪贵客喝一杯。”
苏三娘冲外面喊,“快去拿。”
“酒就不用了,我们喝点茶。”司乡叫住她,“我还得回去。”
苏三娘笑吟吟的说:“一别数年,你回来就吓我一跳,还不陪我喝一杯么。”
盛情难却,骑虎难下。
酒来了,一小坛。
苏三娘亲自倒了酒,先喝了三杯。
“你那些事情我都听说了。”苏三娘脸上红通通的,更增妩媚,“你真是厉害,我苏三娘没看错人。”
司乡跟着陪了三杯,也是个大红脸,说话都带着酒气,“其实没有什么。”又讲,“出去几年,回来苏妈妈风采依旧啊。”
“老了老了不行了。”苏三娘给她倒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报纸上没见到消息。”
司乡:“走得急。”
又喝了一小口,司乡打了个响亮的嗝儿。
“如今变化挺大的。”司乡感慨了一句,“你瞧着你们生意还好。”
苏三娘:“总有些行当是不缺人的。”
风月场所嘛,哪朝哪代都不会缺生意的。
“我们这行要是没生意了,那只有一种情况。”
“哪种?”
“没钱了。”苏三娘说,“家贫思贤妻呗。”
国破思良将,家贫思贤妻。
司乡笑笑:“前些天我跟人去过一趟名花楼,正碰上她们推新花魁。”
“你说的是秦飞烟。”苏三娘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那也是个可怜人,书香门弟出来的,进了这些地方。”
司乡不置可否,天下可怜的人太多,她可怜不过来。
“花想容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了。”苏三娘说,“新的花魁一上来,她就该落下去了。”
司乡:“没人帮她赎身吗?”
“有,她不肯。”苏三娘叹了口气,“我们这样的人,赎身出去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说着说着又叹:“先前还好,有君老板罩着,她日子过得其实比大多数日子都好些。”
现在靠山倒了,花妈妈也嫌弃她年纪大了,不肯像以前那样护着了。
司乡:“那她以后……”
“我说叫她过来教些手艺,只怕花妈妈不肯放人。”苏三娘到底念着往日情义,“早知道当初劝她赎身出去了。”
司乡:“花妈妈如何不肯放人?是价钱谈不拢?”
“不是,面子问题。”苏三娘早已经想过好友的后果,“怕是有人稍微出些价钱,花想容就被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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