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的盛夏,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老城区的筒子楼里,空气里飘着煤炉燃烧后的烟火气,混杂着林月辞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皂味,成了王昊悦记忆里最鲜活的底色。
那天他攥着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系的录取通知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都被捏出了褶皱。这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希望,是他能给林月辞未来的底气。他兴冲冲地跑到林月辞家,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却没料到等待他的是一场猝不及防的羞辱。
林月辞的妈妈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搪瓷杯,眼神锐利地扫过王昊悦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那双鞋头磨平、侧面开胶的破旧球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王昊悦,你以为拿着一张破通知书,就能攀我们家月辞了?”
王昊悦愣了一下,连忙把通知书递过去:“阿姨,我考上斯坦福了,那边有全额奖学金,我去了之后可以半工半读,等我毕业……”
“毕业又怎么样?”林母猛地打断他,伸手夺过通知书,狠狠摔在地上,纸张被摔得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被她用鞋底碾了碾,“你一个穷小子,父母都是种地的,你拿什么给月辞未来?一套房?一辆车?还是让她跟着你吃苦受累?”
通知书上的字迹被碾得模糊,王昊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张承载着他和林月辞未来的纸,指尖颤抖着,却依旧倔强地抬头:“阿姨,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让月辞过上好日子的,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林母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躲在房门后,眼泪已经掉下来的林月辞,“月辞,你给我出来!今天你必须跟他说清楚,你们俩不可能!”
林月辞咬着唇,慢慢走出来,走到王昊悦身边,蹲下身,和他一起整理那张破碎的通知书。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王昊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护身符,塞进他手里。那护身符是她亲手绣的,里面放着一张两人的一寸合照,照片上的他们笑得青涩又甜蜜。
“昊悦,你去,”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我等你回来。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王昊悦握紧了手里的护身符,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他看着林月辞泛红的眼眶,用力点头,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月辞,等我。等我毕业,等我站稳脚跟,我立刻回来娶你。这七年,你一定要等我。”
他不敢多留,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舍不得离开。转身的时候,他听见林母在后面呵斥林月辞,听见林月辞压抑的哭声,却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出那个筒子楼,走出那个装满了他青春爱恋的地方。
机场里,王昊悦把护身符挂在脖子上,贴紧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林月辞的温度。他给林月辞发了一条短信:“月辞,我登机了,等我。”随后,飞机起飞,冲破云层,带着他的希望与思念,飞向了遥远的异国他乡。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条短信,林月辞终究没能看到。林母没收了她的手机,把她锁在家里,断绝了她和王昊悦所有的联系。从那天起,林月辞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斯坦福大学的图书馆里,王昊悦总是最后一个离开。窗外的月光洒在桌面上,照亮了他面前堆积如山的书本和代码。脖子上的护身符被他摸得光滑发亮,照片里林月辞的笑脸,是他熬夜苦读的唯一动力。
初到美国的日子并不好过。全额奖学金只能勉强覆盖学费和房租,为了多赚点钱,他每天课后都要去餐厅打工,端盘子、擦桌子,常常忙到深夜才能回到出租屋。累到极致的时候,他就拿出手机,翻看和林月辞的合照,一遍又一遍地读着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然后给林月辞写邮件。
“月辞,今天打工赚了五十美元,够买两本专业书了。我发现这里的汉堡一点都不好吃,还是想念你做的番茄鸡蛋面,等我回来,你能不能做给我吃?”
“月辞,我今天在课堂上做的项目得到了教授的表扬,他说我很有天赋,让我加入他的科研团队。等我跟着教授做项目,就能拿到补贴了,我们以后的房子,首付很快就能攒够了。”
“月辞,还有三年我就毕业了。我已经开始看国内的工作机会了,上海和北京都有不错的互联网公司向我抛出了橄榄枝。等我回去,我们就去拍婚纱照,去你最喜欢的青岛看海,好不好?”
每一封邮件,他都写得无比认真,字里行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林月辞的思念。他坚信,林月辞一定能看到这些邮件,一定在等他。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些邮件,全都石沉大海。林母早就注销了林月辞的邮箱账号,把所有关于王昊悦的东西,都从林月辞的世界里清理得一干二净。
毕业之后,王昊悦凭借出色的能力,进入了硅谷一家知名的互联网公司。他加班加点,拼命工作,不到两年就成为了公司的技术骨干,薪资翻了好几倍。他攒够了买房的钱,甚至已经看好了一套可以俯瞰黄浦江的房子,只等着回国,给林月辞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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