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定远念到这里，会议室里的空气又紧了一下。
联参参谋长这个位置，历来是军队中枢的要害岗位，谁坐上去，谁就站到了全军军事指挥的核心层。
王振国退休后，这个位置的空缺本就在预料之中，但当真从秦定远嘴里念出来的时候，在座的人还是不约而同地把耳朵竖了起来。
毕竟日后参谋长要和大家朝夕相处、共事一处，算得上是同在一口锅里吃饭的自己人。
有资格接任这个位置的本就寥寥数人，大家在军中共事多年，彼此的脾气品性也都心里有数。
最后是谁走马上任，也就决定了往后众人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配合协作。
秦定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终于喝了第一口水，他把茶杯放下，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像是给会议室的安静打了一个句号。
他翻过一页文件，目光在上面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了看领导，得到对方微微颔首的示意，才继续念下去。
“第三项，新岗位任职调整，根据Dzy，zyjw批准免去南疆战区司令员徐尚谦同志司令员职务，拟调整交流至联合参谋部，任参谋长。”他把文件放下，目光从纸上移开，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会议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有人轻轻点了一下头，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人靠在椅背上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
见场面一时间有些沉寂，王振国主动破冰：“嗯...徐尚谦同志调任联参参谋长，这个安排很好。”目光从秦定远身上移到领导身上，又从领导身上移回来。
“他在南疆战区这些年，工作是有目共睹的，南洋方向没有出大问题，岛礁建设稳步推进，海空力量的部署越来越完善，周边国家的关系处理得也比较稳妥。”
“他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人，但他是那种能把事情做扎实、做稳妥、做长远的人，联参参谋长需要的就是这种人，过往的任职经历锻造了他统筹全局的大局观念，这对我军未来的健康发展是大有益处的。”
刘明辉闻言也跟着插话道：“是啊，局里的领导大局观意识非常强，徐尚谦确实是个极其合适的人选。”
谢振海等人见状也连连开口称赞这个决定的正确性。
一顿友好交流后，常麟龙对后续安排提问道：“徐尚谦升任联合参谋部参谋长的事敲定后，那南疆战区那边由谁来接班？”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常麟龙这句话，又活泛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活泛，是那种——大家心里都有数，但谁都不愿意第一个捅破，现在终于有人捅破了——的活泛。
常麟龙这个人，从当国防部长那天起就是这副德性，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一句不多说。
今天这句话，他该说，因为南疆战区司令员的归属关系到全军大局，更关系到南疆边境与远洋的军事外交方向，他这个国防部长在这事上不能装聋作哑。
秦定远把面前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
那一页上写着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密密麻麻的备注，履历、特点、长处、短处，写得清清楚楚。
他把文件合上，抬起头：“南疆战区司令员的人选，会上先不定，会后由干部部门按照程序，逐一考察、逐一筛选、逐一比对。”
“符合条件的人选，都会进入视野，最后谁上，要看综合表现。”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但等于什么都没说，在座的都是人精，谁都听得出来秦定远这是在打太极——不是不想定，是不能现在定；不是没有人选，是还没到最后拍板的时候。
常麟龙没有再追问，他知道秦定远的难处，也知道领导有他的考虑，南疆战区司令员这个位置，牵涉面太广，影响太大，不是随便开个会就能定，毕竟最后的结果是要上局里过会讨论的。
领导一直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今天的会就到这里。调整方案，定远牵头，志诚配合，三天之内拿出正式方案，散会。”领导站起来，走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秦定远坐在座位上没有动，看着笔记本上那几行字，王振国从他身后路过，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薪火相传，这可能就是上一任军副对下一任无声的鼓励吧。
常麟龙路过的时候停了一下，把手里的茶杯放在秦定远面前的桌上：“呵呵，老秦名单拟好了记给我也看看，好让我也有个心里准备，看看以后南疆的军事外交该怎么抓。”秦定远点了点头，常麟龙走了。
会议结束，小道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高层中飞窜。
徐尚谦调任联参参谋长的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连带着，南疆战区司令员即将空缺，一个空出来的正大战区级正虚位以待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消息传到耳朵最尖的那批人那里的时候，有人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有人正在训练场上视察，有人正在家里喝茶，有人正在出差的路上。
反应各不相同，但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这个位置，能不能争一争？
有这种进步想法的在军中都是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高级干部，都是肩上扛着许多年两颗星的人物。
毕竟一个战区的司令员安排，是国家军事大方向安排中极其重要的一环，级别不够的，争不了；资历不够的，争不了；能力不够的，争不了；领导不认可的，争不了。
层层过滤下来，真正有资格争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这几个人，天南海北的哪都有，有的在北疆，有的在西疆，有的在南疆，有的在jw机关，也有部分军兵种机关领导符合提拔条件。
这些人分处各地，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动作出奇地一致，为了进步开始找关系走动，甭管是退休还是在职的老领导都成了他们的拜访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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