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或许是阿阮那毫无道理却异常坚定的“哄劝”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那一小块灵石碎片暂时压下了它最汹涌的饥饿感。阿木极其不情愿地、带着一股浓重的怨气,缓缓地、僵硬地转过了身体。
它放弃了守拙老道怀里的“主菜”。
但它的目光,却如同刮骨钢刀般,猛地扫向了院子里的其他地方!
那些被狂风卷得到处都是、散落在尘土里、草丛中、房檐下、墙角边的……零散灵石!虽然不成规模,但数量依旧可观!
“吼!”
阿木发出一声带着宣泄和贪婪的短吼,不再有丝毫犹豫,身体化作一道贴着地面疾掠的木色残影!
“咔嚓!” 一块嵌在墙缝里的下品灵石被它抠出来嚼碎。
“咔嚓!” 一块滚落在野草根部的被它吸溜进去。
“咔嚓!” 一块掉在破水缸边缘的也没能幸免。
它不再追求大堆,而是如同最贪婪、最高效的清道夫,开始了对院落里所有“漏网之鱼”的地毯式扫荡!所过之处,寸灵不留!那“咔嚓咔嚓”的催命魔音再次响起,虽然不如之前吞噬漩涡时那么密集疯狂,却更加持久,更加令人心焦,如同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磨着守拙和陈峰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守拙老道看着阿木转移了目标,紧绷的心弦终于稍微松了一点点,但看着那怪物如同蝗虫过境般扫荡着院子里散落的灵石,依旧心疼得直抽抽。那可都是钱!是他计划中用来买精金矿渣喂饱陈峰这个“金灵道体”、以期咸鱼翻身的本钱啊!现在,全便宜了那个木头祖宗!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将怀里这堆“幸存”的灵石收好,却浑身脱力,动弹不得。
“守拙掌门!” 铁雄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再次刺破院中那令人窒息的“咔嚓”背景音。他撤去了身前的灵力护盾,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一步步走近,残缺的玉算盘在他手中散发着森然的寒光。“贵宗的‘家事’,本座没兴趣管。但玄天盟的账,该清一清了!紫晶矿,或者等值的抵押物!今日若拿不出,灵傀宗即刻除名!勿谓言之不预!”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院子,扫过抱着灵石苟延残喘的守拙,扫过靠在门边面如死灰的陈峰,最后又带着深深的忌惮,瞥了一眼远处正忙着“扫地”的阿木。意思很明确:你们这破宗门都快被自己养的怪物啃光了,还有什么能抵债?
守拙老道浑身一颤,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更大的绝望取代。债务!这催命的债务!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铁雄,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哀求和挣扎:“铁…铁执事…您…您也看到了…我灵傀宗…实在是…能不能…再宽限几日…老道我…我砸锅卖铁…”
“宽限?” 铁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带着金属质感的嗓音斩钉截铁,“玄天盟法度如山!宽限?守拙掌门,你是想让本座也尝尝贵宗这‘灵傀’的金牙利齿吗?” 他意有所指地再次看向阿木的方向。
守拙老道如遭雷击,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绝望的喘息。他知道,铁雄不是在开玩笑。玄天盟的威势,绝非他这穷得叮当响的破落宗门能抗衡的。别说阿木,就算再来十个阿木,也挡不住玄天盟碾碎他们的决心。
陈峰的心沉到了谷底。亲爹跑了,最后的希望(灵石)被阿木啃得七七八八,掌门半死不活,玄天盟的屠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难道灵傀宗今天真的要除名?而他陈峰,这个被强塞进来的冤大头,就要跟着一起玩完?违约十倍赔偿外加承担宗门所有债务?把他爹陈百万连皮带骨卖了也赔不起啊!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他靠着冰冷的玄铁大门,感受着上面被阿木啃噬出的深深牙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真的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随时会粉身碎骨的巨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
“咳咳…铁执事…” 守拙老道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困兽,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混杂着恐惧、不舍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极其艰难地抬起一只手,颤抖着指向破败道观那黑洞洞的正堂大门,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抵押…抵押之物…有…就在…就在祖师堂…那幅…那幅无脸祖师画像…后…后面…有…有东西…”
无脸祖师画像后面的东西?!
陈峰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茫然。那幅挂在正堂最深处、画着一个没有五官、只有模糊道袍轮廓的诡异画像?那后面藏着能抵债的东西?这老骗子又在搞什么鬼?
铁雄冰冷锐利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守拙老道脸上,似乎想从他扭曲的表情中分辨真伪。他沉默了几息,手中的玉算盘残骸微微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最终,他缓缓点头,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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