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话他还是得问清楚“所以你上次说服朕,让你入朝堂理政,根本不是心疼朕劳累,是早已对这九五之位,生出觊觎之心?”
寿安坦然颔首,真诚恳切:“儿臣自然心疼您日夜操劳,也是真心想为父皇分忧解难的。
只是身在皇家,让儿臣眼睁睁的看着大好的江山被无良的人带着毁灭。儿臣实在再也无法坐视不理啊”
仁宗抬手缓缓搓过脸面,心中百感交集。
他此前早已隐隐察觉女儿心性不凡、心思深沉,却从未料到,她竟藏着颠覆朝野、执掌山河的宏愿,隐忍筹谋至此,心智格局远超寻常宗室子弟。
他深深一叹,满是惋惜:“你若是个皇子多好,这样朕也不会……”
寿安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看向他的眼神越发的倔强,“女儿怎么了?
儿臣愿意以女儿身扛起国家重任,护我大宋山河无恙、百姓安居乐业。
父皇您就让我试一试好不好?我不要求您立刻答应,您可以先考验我一番,要是您真的觉得我不适合,女儿也就死心了。”
仁宗苦笑摇头,道出层层现实阻碍:“就算朕愿意给你机会,宗室不会同意,朝堂百官不会同意,甚至皇后也不会同意。
还有你那两位堂兄,权势滔天、野心勃勃,根深蒂固、党羽遍布,哪一个都不是你一个空有公主名分的女子可以抗衡的。”
寿安听皇帝此言便知道他还是心里动摇了, 她眸光骤然变亮,随即坚定道:
“父皇,您说错了,儿臣不是什么也没有,儿臣还有您。
儿臣就不信了,坐拥天下执掌乾坤的父皇,对上这些私心谋利的宗室亲贵,竟没有半分胜算。
再说朝堂之上,还是有不少贤臣良将早就不满两位王兄跋扈弄权、祸乱朝纲了,只是碍于父皇未曾表态,故而隐忍不言罢了。
至于大娘娘?就不瞒父皇了,儿臣翻阅过旧的内宫档案。
心里一直存着一桩疑惑。”
皇帝闻言疑惑看向她
寿安公主从容一笑,“父皇后宫的妃嫔这么些年也并非没有受孕之人,甚至还不少呢。
可是偏偏我和皇妹两位公主平安长大成家。可但凡有妃嫔怀了男胎,每每不是流产就是生下来夭折了。
父皇您当真没有怀疑过是谁吗?。”
寿安这番话还是上次和香莲相见她暗中提点自己的,寿安一直记在心底然后查证,可是没成想越查越觉触目惊心。
仁宗闻言浑身一震,过往数十年后宫丧子、男胎尽夭的历历旧事瞬间涌上心头。
自己就算年少时懵懂不知其中的蹊跷,可是等到年岁渐长了心里怎么可能不起疑?只是自己到底身心俱疲,也无力深究,便被他可刻意的压下。
此刻被女儿点破疑点,多年隐忍的怒意瞬间翻涌,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悲凉与无力。
寿安见状,再度慷慨激昂进言:
“父皇,您得明白这江山是您的江山,百姓是您的子民。天下需要一位好的有担当的储君,而不是要一群权臣祸乱天下。
儿臣需要您在前面撑住大局,您的母族需要您的保护,万千黎民更需要您的保护。
儿臣只是想要大宋长治久安、百姓安居乐业。
您就算不为儿臣、不为母族,也该为天下苍生,遏制这些残暴不仁、祸国殃民之人,让他们再无翻云覆雨、祸乱朝纲的可能。”
仁宗闻言也被她话音里的气氛感染了:
“好,既然你心怀家国、志在社稷,有守土安民之心、担责负重之志,朕便给你一次考验的机缘。
自明日起,你便来这里随朕一同批阅奏折,当然这只是一次的历练考察,储位之事,暂且不论,一切要看你表现。”
寿安闻言,双眸瞬间迸发出璀璨的亮光,赶紧躬身叩拜:
“是,父皇,儿臣定为绝不叫父皇失望”
寿安随仁宗批阅奏折、接受皇帝考核一事都是秘而不宣得。
朝野上下无人没人能知道实情,只当她们父女情深、寿安是时常入宫侍驾。
唯有香莲借平日的蛛丝马迹,再加上长柏屡次面圣带回的零星讯息,心中隐隐猜出几分端倪。
香莲也没未曾料到,自己暗中派人救下荣飞燕,竟牵出这般变数。
荣贵妃为护妹妹,直接求来官家赐婚圣旨,欲将荣飞燕指婚齐衡。
后经寿安传出消息,香莲才明白此事竟是荣飞燕本人坚持的。
荣贵妃本不愿妹妹嫁入齐国公府,平宁郡主此番算计,险些毁了荣飞燕名节怎能让荣贵妃不恨。
可荣飞燕直言平宁郡主刻意轻视误导、借嘉成县主构陷自己,若不将这段姻缘坐实,反倒白白受辱便宜了旁人。
她她打算入齐府,不搅得齐国公府天翻地覆,绝不咽下这口恶气。
官家听信坊间流言,当真以为齐衡与荣飞燕郎情妾意,当即下旨召齐国公一家三口入宫。
待一家四口回府,赐婚圣旨便正式下达。
接圣旨时,齐国公尚且勉强含笑接旨,平宁郡主与齐衡二人脸色难堪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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