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情在死寂之后猛然引爆!有人热泪盈眶,激动地扑倒在地,声音颤抖地高呼:“大司空!这才是救命的法子!”这些日子,他们在洪水中挣扎,早已身心俱疲。禹的一番话,仿佛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然而,也有人依旧满脸怀疑,恐惧地望着汹涌的河流。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担忧:“理是这理,可……可这山、这大泽……如何开得通啊……”
禹静静地站在众人之间,神色凝重,双唇紧闭,不再多言。他的目光沉稳而坚毅,越过眼前或忧虑或期待的众人,落在了早已悄然到来的两个身影之上
益,身形瘦削却矫健如岸边孤鹜,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灵动与干练。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透着对山川地理的敏锐洞察。那装满山形水脉图的皮囊,稳稳地背在他的背上,仿佛承载着天下山水的奥秘。此刻,他微微颔首,向禹致以无声的问候,那简单的动作里,满是对使命的担当。
而后稷,须发已然花白,饱经岁月风霜的脸膛被晒成了棕褐之色,宛如大地上被阳光炙烤的泥土。此时的他正蹲在地上,双手抓起一把湿泥,动作轻柔却又专注。他将泥摊开、揉捏,仿佛在与大地对话。接着,他把鼻子凑近,细细嗅着泥土的气息,神情专注得如同抚摸初生的婴孩。后稷肩负着重大的责任,他要寻找一条治水的路,一条让水土肥壤相依、尽可能少毁良田家园的疏导之路。每一把泥土,在他眼中都是线索,都是通往治水成功的希望。
益负责看清山水的骨骼脉络,他凭借着对山水的深刻理解,判断哪里能削,哪里该绕。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击,那目光中承载着千言万语,却又沉重无言。他们深知,治水之路千难万险,而这一切,都将始于足下。
西风如刀,无情地卷起砾石,抽打在众人的脸上。这里是积石山,在传说中,它是阻挡天下河水东去的巨石之门。极目望去,巍峨连绵的山体仿佛是巨神以磐石垒砌的万里高墙,凛然峙立于苍茫天地之间。山石陡峭如壁,几乎寸草难生,尽显冷峻与威严。
脚下咆哮的河水裹挟着上游冲下的万年冰碛,汹涌澎湃。那河水,如同困在巨笼里的太古凶龙,暴躁地撞击着两岸的山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化作令人心悸的悲鸣,仿佛是大自然愤怒的咆哮。
禹裹紧了身上破烂的蓑衣,风沙早已将那粗麻织就的蓑衣磨蚀得千疮百孔。他手中紧握着一根削得笔直的粗大栗木标杆,这标杆,就是他治水的规矩。在这艰难的治水征程中,这根标杆为他指引方向,丈量土地,是他信念的象征。
脚下是一段刚刚被凿开不过十数丈的狭窄豁口。寒风刺骨,吹得人几乎无法站立。
“定下方向!”禹大声吼着,声音瞬间被狂风无情地吹散大半,仿佛这风要将他的意志也一同碾碎。但禹目光坚毅,毫无退缩之意,他双手紧握着标杆,用尽全身力气将其奋力插入脚下那坚硬的岩石缝隙中。标杆深深嵌入石缝,在狂风中微微颤抖,却又顽强地挺立着。
益紧跟在禹身后,他迅速从背后那沉重的皮囊里掏出那简陋却无比珍贵的“准”——一根系着重物的丝线。这丝线,在如今的人们看来或许微不足道,但在这治水的艰难征程中,却是他们确定方向的关键所在。益身手敏捷,像一只灵活的猿猴般攀爬到刚刚开凿的一处裸露石台上。石台上满是尖锐的石块和粗糙的棱角,益的双手被划破,鲜血渗出,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全神贯注地将准绳的坠子小心翼翼地悬垂下来。
禹死死盯着那条在狂风中剧烈飘摆、细如头发的悬垂丝线。丝线在风中疯狂地舞动,仿佛随时都会断裂。禹的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专注与执着,他必须在这疯狂的摇摆中找到刹那垂直的参照。汗水混着沙砾不断流进他的眼睛,刺痛难忍,可他连眨一下眼睛都不敢,生怕错过那关键的一刻。狂风呼啸,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可他的双脚却如同生根一般稳稳地站在原地。
“风停!快!”禹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仿佛上天听到了他的呼喊,终于,风势稍缓一瞬,那原本肆意狂舞的丝线猛地垂直绷紧。“定!”益嘶声高喊!这一声喊,仿佛是划破黑暗的一道曙光,给在场的所有人带来了希望。
禹如同离弦之箭,一个猛子扎向早已备好的另一面坡地。那里,几个赤膊的工师正抱着沉重的测量矩尺和标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的身体早已被冻得青紫,牙齿不住地打颤,但依然坚守在岗位上。禹一把夺过巨型石矩,这石矩沉重无比,双手握住的瞬间,冰寒坚硬的触感透过掌心刺入骨髓。但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将其一条尺臂死死顶在益悬下的准绳上。
此时,后稷也赶到了。这位曾经整日侍弄泥土的田畴官,早已不再是那个平凡的老农形象。他裹着厚重的兽皮,脸上满是冻疮,紫红一片。此刻,他跪在禹的另一侧,粗糙如树皮的手紧紧按住石矩的另一条尺臂,同样死死抵住山体一侧刚刚凿出的垂直基准面。后稷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他的任务是以毕生对土地的认知,配合测量,使新开水道走向尽可能与下游肥沃的冲积平原连接。只有这样,洪水才能顺利疏导,百姓们才能重新拥有安居乐业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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