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组!上活躯!”监刑官冷如寒铁的声音再次砸下。
被按住的第一个奴隶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凄厉惨嚎,拼命向后挣脱,如同被丢上岸的鱼徒劳扭动身体!按住他的刑人如同磐石,纹丝不动。另一名刑人取过一组沉重的、浸着新鲜温热兽血的叠合皮甲粗暴地抬起,另外两名壮汉上前,将皮甲紧紧裹在奴隶赤裸痉挛的胸口!粗粝的皮绳随即深深勒紧,陷入他苍白紧绷的皮肉之中,勾勒出受刑人绝望痉挛的肌理!
“咻——!”
又是三道旋转着死亡尖啸的乌光,如同索命的钩镰,以雷霆之势呼啸着撞向那奴隶胸前!
噗!噗!噗!
这一次的撞击声远比射向藤靶时沉闷粘稠,如同重木砸进厚土!三棱箭簇依旧无情地撕开了最外层的野牛皮防护!翎羽疯狂旋转的力量紧随而至,如同蛮横的铁钻,搅入内层的皮甲纤维!那被绑缚在木桩上的奴隶身体猛地一个巨震!像被无形的巨锤当胸擂中!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仰起,眼珠因巨大的冲击和剧痛几乎要脱眶而出,翻出瘆人的眼白!喉咙深处发出“嗬嗬嗬”的、如破风箱般窒息干呕的可怕声响!胸前绑缚皮甲的受力位置瞬间出现三个肉眼可见的、深陷的、皮甲包裹下的圆形凹陷凹坑!奴隶的胸腔在这非人的冲击下发出了清晰可闻的闷响!皮甲下肋骨断裂的闷响清晰可闻!但他并没有倒!那双眼睛依旧无神地向上翻着,喉咙里的嗬嗬声却带上了痛苦至极的呜咽!外层被撕扯得狼藉一片,内层那坚韧的狼皮与强韧的鳄鱼鳞甲死命纠缠住了后续的螺旋贯穿力,如同层层叠叠吞噬力量的无形蛛网!箭头被死死卡在最内层的老狼皮深处!旋转的翎羽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暗红的鲜血,从他胸前皮甲的接缝处、从被粗皮绳深深勒入的皮肉边缘缓缓渗出,蜿蜒流淌——但那是强烈的钝挫挤压伤造成的渗血,绝非贯穿!
“成了!”一个一直蹲在空场旁,用尖锐铁钉在一片废弃厚皮上快速刻划着箭孔深度与形态的老工匠猛地跳了起来!布满血丝的老眼中爆射出浑浊又狂喜的光芒,声音因激动变得嘶哑尖锐:“将军!叠甲!外层坚如磐石!中韧如蛟筋!内里厚如城墙!捆紧!捆实!用皮绳勒入肉!骨头碎了也不散!成了!箭钻不开!钻不穿!”
刑人面无表情地将那如同烂泥般瘫软下来、胸前剧痛使其不断抽搐低咳的奴隶粗鲁地拖开,扔在深沟边缘,如同丢弃一块用尽的破布。另一组被推上来的奴隶,看着同伴垂死挣扎的景象,脸上的死灰色浓得化不开。
杼纹丝未动。他没有看那在沟边蜷缩成一团痛苦呻吟的幸存者,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欣喜若狂的老匠师。他所有的意志,都如同烧红的铁钉,牢牢钉在藤靶上那几支箭杆尾部仍在微微颤动的翎羽!钉在活体试验中那三道最终被皮甲吞噬的恐怖力量上!
那层叠的、粗糙的、浸透血污的兽甲皮囊,仿佛在他熔岩般翻滚燃烧的眼底深处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过这缝隙,他再次看到了那片覆盖战场的、遮蔽天日的恐怖箭云!它们旋转着,呼啸着,带着死神的气息!但这一次,这死亡的帷幕仿佛被这叠甲的屏障狠狠撕开了一道通往黑暗尽头、通向更深层血路的豁口!
羽渊入口隐藏在一道巨大狭窄的山裂之后,深藏于广袤的密林尽头。整座庞大的地下箭巢依托于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岩洞迷宫,深不可测。冰冷刺骨的地下水脉无声流淌,散发出幽寒的湿气,弥漫在阴冷的空气中。抬眼望去,巨大的洞顶岩层如同倒扣的黑色苍穹,无数打磨光滑、闪烁着幽光的黑石箭簇密密麻麻地悬挂其上,如同从黑暗天穹垂下的、蓄势待发的锋利雨瀑,反射着洞窟深处唯一的光源——那几处用于熔炼骨胶和烧铸工具的炭炉摇曳不定的黯淡光芒。空气中弥漫着厚重而刺鼻的石粉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冷的沙砾。数百名赤裸上身或裹着简陋皮袄的九尾匠人散落在洞穴各处,沉浸于机械般的劳作之中。打磨石簇的刺耳刮擦声、箭杆的啄刻声、熬煮骨胶的瓦罐发出的粘稠咕嘟声,汇聚成一片低沉含混、令人昏昏欲睡的噪音底毯,像无数亡魂在角落中低低呓语。
一名苍老的部落老妪盘坐在冰冷的岩石角落,干瘦如枯枝的手指稳得惊人,蘸取着腥气浓烈的粘稠骨胶,将三枚闪烁着暗绿幽光的鹰隼翎羽精准地粘合在一支打磨光滑的箭杆尾部。她的动作纯粹是重复千万次的肌肉记忆,浑浊的眼珠里只有手下成形的箭矢,没有一丝波澜。就在这一刻——
轰隆!
如同大地的心脏在厚重的岩层之下被巨锤狠狠擂击!一股沉闷得足以掀翻灵魂的恐怖震动猛地从众人头顶上方、不知多深多厚的岩体深处传来!
“咚——嗡——!”
剧烈的震波如同无形的海啸扫过整个巨大洞穴!悬挂在洞顶的无数锋利箭簇猛地发出了成千上万声密集而尖锐的共振嗡鸣!如同沉睡的地底恶灵突然被惊醒拨响了死亡的竖琴!细小的碎石粉屑簌簌簌地从高处裂开的石缝中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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