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是巫宁和莫无痕。
他们也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巫宁依旧是一脸冷淡,莫无痕则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林兄弟,准备得怎么样了?哥哥我都快等不及了!”莫无痕搓着手。
巫宁则递过来两个小布袋:“这是我临时赶制的「阴磷粉」和「腐骨水」,用量和用法在里面。非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副作用不小。”
林凡接过,郑重收好:“多谢巫宁兄。”
“自家兄弟,客气啥。”莫无痕大大咧咧。
三人最后确认了一遍行动计划、联络方式「主要是进入万瘴谷前」、以及遇到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预案。
“记住,”巫宁冷冷道,“进入万瘴谷后,不要相信任何看似安全的路径,不要轻易触碰任何不认识的动植物,包括看起来像水源的东西。药王谷的人,比谷里的毒虫更危险。”
“明白。”林凡和莫无痕点头。
“好了,都去休息吧。寅时三刻,基地北门集合。”林凡道。
巫宁和莫无痕离开。林凡再次检查了一遍物品,然后吹熄了灯,和衣躺下。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闭目养神。
然而,睡意全无。
脑海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他想起小时候,虽然和妹妹相依为命,但温馨快乐。
那时,他并不知道自己身负血海深仇,不知道有另一对父母正在某个黑暗的角落受苦。
他想起得到圣心鼎传承,一步步走到今天,结识了那么多朋友、伙伴,也结下了药王谷这样可怕的仇敌。
他想起秦冰的温柔与坚强,想起蓝凤凰的纯真与蜕变,想起苏婉的惊艳与洒脱……
最后,定格在即将踏上的征途。
万瘴谷的毒雾,枯骨林的凶险,药王谷的陷阱,未知的父母下落……前路茫茫,凶吉未卜。
但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
“爹,娘,不管你们是谁,是否还记得我,儿子来了。等我。”
“凤凰,坚持住,林凡哥哥会尽快解决这边的事情,去找你。”
“冰冰,等我回来,娶你。”
他在心中默默念着,不知过了多久,才在纷乱的思绪中,迷迷糊糊地浅睡过去。
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
“咚、咚、咚。”更漏声隐约传来,已是寅时初「凌晨三点」。
林凡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半点睡意,一片清明。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背上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许久的房间,仿佛要将一切都记住。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经过秦冰房间时,他停顿了一下。门缝下没有光亮,她应该已经睡了,或者……醒着,却在默默等待离别时刻的到来。
林凡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地停留了十几秒,仿佛能透过门板,感受到里面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儿的呼吸和心跳。
“等我。”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决然转身,大步走向北门。
山风凛冽,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残月已经西沉,东方天际,只有一抹极其微弱的鱼肚白,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北门口,元凯神尊、墨天鹰、南宫玄、司徒明、贺云贺雨等人已经在了。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对林凡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关切、鼓励和沉甸甸的嘱托。
巫宁和莫无痕也已经等在那里。
“都准备好了?”元凯神尊低声问。
“准备好了。”林凡三人齐声道。
元凯神尊从怀中取出三个玉瓶,分别递给三人:“这是老夫连夜炼制的「护心丹」,关键时刻,或可吊住一口气。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事若不可为,保命为先!”
“谢神尊!”三人接过,贴身藏好。
墨天鹰也上前,沉声道:“外围接应已经就位。一旦收到你们的信号,或者约定时间已过未有消息,我们会按计划行动。你们……多加小心!”
“墨盟主放心。”林凡抱拳。
南宫玄、司徒明等人也一一上前,或拍拍肩膀,或低声嘱咐两句。
没有太多言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发吧。”景明天尊的声音忽然从阴影中传来,他不知何时也到了。他没有现身,只是声音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按计划行事,随机应变。我会在暗处看着。”
“是,前辈!”林凡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揖。
最后看了一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西山基地轮廓,看了一眼那些目送他们离去的熟悉面孔,林凡深吸一口黎明前清冷的空气。
“我们走!”
三人转身,身形展开,如同三支离弦之箭,投入了北方燕山茫茫的黑暗山林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元凯神尊等人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
“此去……”南宫玄喃喃道。
“定然功成!”司徒明接口,语气斩钉截铁,却掩不住一丝颤抖。
墨天鹰长叹一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但愿他们,都能平安归来。”
东方,那一抹鱼肚白,渐渐扩大,染上了一丝淡淡的金红。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恩怨、关乎未来的较量,也即将在那片被毒瘴笼罩的绝地之中,拉开血腥的序幕。
万瘴谷,位于燕山山脉深处,是一处南北走向、长达百余里的巨大裂谷。
两侧崖壁陡峭,高耸入云,谷中终年弥漫着五彩斑斓的浓郁瘴气。
这些瘴气并非单一毒素,而是由谷底特殊地质环境中滋生的无数种毒虫、毒草、腐烂动植物尸体,以及某些矿物散发的气息混合而成,毒性复杂猛烈,变化多端,且对神识有强烈的腐蚀和干扰作用。
谷口位于裂谷南端,是一处相对开阔的碎石滩地,但也被稀薄的、色彩诡异的瘴气所笼罩,寻常鸟兽绝迹,一片死寂。
七日之期,转眼即至。
这天清晨,谷口罕见的没有雾气「或许是人为驱散」,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谷口一侧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凉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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