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子说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回忆那之后的地狱景象。
“得到那缕气息后不久,药王谷便露出了狰狞面目!他们暗中在阁主的饮食中下了「蚀神蛊」!此蛊阴毒无比,能缓慢侵蚀神魂,令人逐渐丧失自我,变得浑噩易控!下蛊者,正是深受阁主信任、负责其日常起居的宇文拓!”
“阁主修为通天,起初有所察觉,强行压制蛊毒。但药王谷勾结了西域魔教和北疆玄冥宗的高手,趁阁主心神受蛊毒影响、实力大减之际,联合宇文拓里应外合,悍然发动了偷袭!那一夜……悬壶山上,火光冲天,血流成河!”
凌虚子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老泪纵横:“智渊师弟为断后,自爆元婴,神魂俱灭!永思师弟在外遭伏被擒……我与阁主、夫人拼死护着当时尚在襁褓中的林逍,还有部分核心弟子和典籍突围……阁主将林逍交给最忠心的老仆林福,命其带着孩子远走高飞,隐姓埋名……我与阁主夫妇负责断后……”
“我们遭遇重重围杀。夫人为保护阁主,身受重创,最后时刻燃烧本源,发动禁术,暂时击退了强敌,自己却……却油尽灯枯,被药王谷掳走,生死不知……”
凌虚子泣不成声,“阁主悲愤欲绝,蛊毒彻底爆发,又被皇甫极和数名元婴围攻,最后力竭被擒……我亦身受重伤,本想拼死一战,但阁主在被擒前,用最后一丝清明传音于我:「凌虚,走!保住性命,将来……替我们报仇,找回逍儿……」”
“我……我恨啊!我本该与阁主同生共死!但我不能违抗阁主最后的命令!”
凌虚子捶打着床沿,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我带着重伤,杀出一条血路,逃入深山。药王谷一路追杀,我东躲西藏,伤势越来越重,体内的蛊毒余孽和药王谷种下的其他暗手也接连爆发。更可怕的是,我的心魔……我对自己的苟且偷生、对阁主夫妇的愧疚、对药王谷的刻骨仇恨……日夜煎熬,最终……神智崩溃,记忆破碎,浑浑噩噩……”
“不知怎么,我流落到了燕山,误入万瘴谷枯骨林。那里死气瘴气浓重,反而阴差阳错地压制了我体内部分失控的力量和剧痛。我就那样,像个孤魂野鬼,时疯时醒,凭着一点本能,与毒虫瘴气为伴,偶尔清醒时,就想着炼丹、看书、找回记忆……但都失败了。我只记得要报仇,要找药王谷的麻烦,所以只要遇到药王谷的人进入枯骨林,我就会发狂攻击……直到……直到遇到了你,孩子。”
凌虚子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林凡,那目光中有无尽的歉疚和痛苦:“孩子,我对不起你父亲,对不起阁主和夫人,对不起圣心阁所有死去的同门……我是个懦夫,是个废物……我苟活了百年,却什么也做不了……”
“不!前辈!”
林凡噗通一声跪倒在床前,握住凌虚子颤抖的手,眼中也蓄满了泪水,语气却无比坚定,“您不是懦夫!您是圣心阁的忠魂!阁主让您走,是希望留下复仇的火种!您在这绝地之中,受尽折磨百年,神智崩溃仍不忘与药王谷为敌,这需要何等坚韧的意志!您活下来了,这就是希望!如今您醒了,真相大白了,我们圣心阁复仇的火焰,必将重新燃起,烧尽药王谷那群魑魅魍魉!”
元凯神尊也跪了下来,声音铿锵:“师兄,林凡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慰藉!如今林凡长大成人,天赋异禀,得圣心鼎认可,更有除魔联盟、鬼医门、玄音阁等盟友相助!复仇的时候,到了!”
巫宁和莫问掌门站在一旁,虽未言语,但眼中也充满了敬意和同仇敌忾之色。
鬼医门的血仇,与圣心阁何其相似!
凌虚子看着跪在眼前的元凯和林凡,看着他们眼中那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和毫不掩饰的敬重,心中的死灰仿佛被投入了火种,一点点重新亮起。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林凡的头,如同抚摸着自己最珍视的后辈。
“好孩子……元凯……你们……很好。”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尽管依旧虚弱,却多了一份属于昔日大长老的沉稳与智慧,“既然天不亡我圣心阁,让我在此刻清醒,那么,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们。”
“药王谷囚禁阁主夫妇和林逍他们,绝非仅仅为了报复或要挟。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万源归流」大阵!”
凌虚子沉声道,“此阵邪恶无比,需以多种特殊血脉为「源」,以无数生灵精魄为「流」,强行掠夺造化,逆天改命!阁主一脉的「星辰源血」,林逍继承的血脉,还有……枯骨林中那枚未成熟的「地心玉髓果」所代表的「大地母气」,以及他们从各处搜集掠夺的其他特殊体质,都是他们需要的「源」!他们要将这些「源」的力量,强行灌注到某个「容器」身上,或者用于他们自身的突破,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