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茶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脚尖在草坪上反复碾着,生生把草皮踩得秃了一圈。
刚才顾明铃点头应下换订婚礼服的那一刻,她的肩膀就垮了下去,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听到乐欲说话,她也没有理会,头都没抬,只是手指绞得衣服更紧了。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
见她不说话,乐欲也不着急,就这么站在旁边等着。
被人抛弃的感觉不好受,尤其对方还是自己一直依赖的人。
这种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多余,不如直接抛个橄榄枝。
就像他说的,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是最容易趁虚而入的。
这个时候同样是他挖墙脚的好时机,他一向看重人才,特别还是沈清茶这个豪门克星,不能错过。
等了约莫半分钟,见沈清茶的肩膀不那么僵硬了,乐欲决定再加把火,煽动道。
“你的顾姐姐马上就要成薄家二少奶奶了,往后嫁过去,有老公疼,有事业忙,怕是没功夫带你这个‘拖油瓶’了。
留在顾家,先不说那个林妩眠会不会欺负你,就路逢君跟许半生那两个女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你一个保姆的女儿怕不是得天天被她们压榨。”
他这番攻心言论刚出口,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乐总,你的目标换得挺快啊。见林小姐搞不定,现在又盯上我的沈妹妹了?
这么花心,就不怕半夜出门被人套麻袋?”
顾明铃不知何时已站在旁边,显然是把他刚刚说的话听得一干二净。
乐欲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
“哈哈,误会,纯属误会!我就是看沈小姐有点不开心,过来安慰几句!”
顾明铃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径直走到沈清茶面前。
幸好自己来得及时,不然以乐欲那张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嘴,沈清茶八成要被他忽悠走。
“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她放柔了语气。
沈清茶在听到顾明铃声音的时候,猛的抬起头,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委屈,泪眼汪汪地说。
“我还以为……你订了婚,就不要我了呢!”
顾明铃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脸颊,用指腹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语气带着笑意却异常认真。
“别说订婚了,就算结婚我也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我婚后要是点男模被老公发现,他要家暴我,还得靠你帮我打他呢!”
“呜呜呜,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不管的!”沈清茶破涕为笑,激动地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
刚才那阵子的恐慌,比起顾千帆抢婚时还要强烈百倍。
她早就习惯了跟在顾明铃身边的感觉,她可以接受没有顾千帆的日子,却无法想象没有顾明铃的生活。
“傻孩子。”顾明铃笑着轻拍她的后背,语气宠溺。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妹妹。
走,我带你去换伴娘服,今天我订婚,怎么能没有你的位置呢?”
她说着,拉起沈清茶的手就往后台走。
“可这场订婚宴是临时改的呀,要是没准备我的伴娘礼服怎么办?”
“没有的话,这婚就不订了,什么时候备好了你的礼服,什么时候再办!”
“哇,顾姐姐你对我太好了!”
没有了被抛弃的担忧,沈清茶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以后你点男模要是薄战敢有意见,我就帮你把他屎打出来!”
“那我以后就靠你了。”顾明铃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乐欲站在原地,听着她们渐行渐远的对话,看着两人亲密的背影。
突然觉得,薄战的未婚妻,还不如不换呢。
至少林妩眠,不会把他的屎打出来。
他笑着摇了摇头,薄战往后的日子,怕是比被换人前还要热闹。
不多时,在薄战的安排下,宴会厅里的狼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散落的餐具,翻倒的座椅,连地上那些被踩得皱巴巴的和好券、和顾家人降落时用的降落伞,都被收拾的一干二净。
酒桌上残羹冷炙全被撤下,换上了崭新的雕花瓷盘,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菜肴。
连醒酒器里的红酒都换了年份更久的佳酿。
没过多久,方才还像被台风过境的宴会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比先前更添了几分精致。
原本贴满各处的大红喜字被换成了鎏金镶边的同心结,花艺师正踩着高脚凳,将桌台的玫瑰换成盛放的香槟桔梗,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花香。
待现场彻底整理妥当,薄战整了整衣服,大步走上仪式区的花厅,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台下的宾客们本在交头接耳议论刚才的闹剧,见男主登场,顿时安静下来,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舞台。
“让各位见笑了。”薄战脸上挂着笑容,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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