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贺云怜穿着那条红色刺绣长裙,裙摆扫过凉亭的青石板,走到乐欲身边。
乐欲转头看向她,说。
“想想看,我们连自己的人生轨迹都无法完全控制,却敢把往后的幸福、生存的决定权,交到另一个同样充满变数的人手里。
那就意味着你从此不再完全属于自己,喜怒哀乐、生活轨迹,都要和另一个人深度绑定。
你把自己的脆弱、软肋,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对方,甚至允许对方拥有伤害你的能力。
这种行为,难道不离谱吗?”
不知道是因为谈论到了爱情,让人毛骨悚然。
还是掠过湖面的微风带着水汽,顺着脖颈钻进衣领,乐欲忽然到一阵凉意,不由自主地裹了裹身上的风衣。
贺云怜在旁边似乎也感觉到了冷,她没有穿外套,只能双手抱臂,指尖轻轻捏着自己的胳膊。
天空,很是突然地飘起了细雨。
朦胧的雨丝被风卷着,斜斜地吹进凉亭,落在人脸上,带着清冽的湿意。
乐欲转头看向苏暮挽,问:“你冷吗?”
他是不是觉得我冷了,想把外套脱给我穿?
苏暮挽心里一阵活动,脸颊越来越红,连忙站起身,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有些扭捏。
“我、我不冷,但要是……”
“你既然不冷,那就把大衣脱给贺秘书穿吧。我看她被风吹得都有点发抖了。”乐欲说。
“啊?哦哦、好的!”苏暮挽愣了一下,听话地将身上的杏色大衣脱了下来。
“苏妹妹,这怎么好意思呢?”贺云怜连忙摆手,脸上泛起一层薄红。
“都是自己人,客气啥。”乐欲笑着说。“她今天穿得多,又喝了酒,脱件外套正好散散热。”
“那……好吧。”贺云怜迟接过大衣,轻轻披在身上。
柔软的衣料带着淡淡的馨香,裹住了冰凉的身体,连被风吹到脸上的雨丝,此刻都带上了一点暖意。
她偷偷抬眼看向乐欲。
他竟然让苏暮挽把衣服脱给自己穿,这是…心疼我了吗?
苏暮挽站在一旁,看着乐欲身上那件深色大衣,脸颊却越来越烫。
他自己明明有大衣,为什么非要我脱给贺秘书?
这分明是在避嫌,怕我吃醋啊!
他果然爱我!
雨丝渐渐密了些,凉亭外树叶被洗得愈发青翠。
“那你觉得,本来就离谱的爱情,再碰上他们这几个离谱的人,这样的感情能够长久吗?”
贺云怜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将下巴微微埋进衣领,忽然问道。
“不清楚。”乐欲将双手插进风衣口袋,目光投向雨幕笼罩的湖面。
“还是那句话,我连自己的人生轨迹都无法控制,又怎么能预测别人的未来呢?”
“我认为他们的感情不出三个月必黄!”苏暮挽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
“你看他们又是抢婚,又是打架,又是换人的,好好一场婚宴闹得丑态尽出。
别看现在好像情根深种,等新鲜感一退,这些全都是日后吵架的由头。”
她掰着手指细数道。
“什么‘你以前差点跟别人结婚’‘你爱过的不止我一个’
‘当年要不是你抢婚,我妹妹也不会嫁给不喜欢的人’‘你嫁给我,那是因为你哥欠我的,你必须替他还债’……等等
这些伤人话肯定会往外飙的,到时候,爱得有多深,暴击伤害就有多高。”
她把自己看过的伦理虐恋剧情节全套在了这几人身上,越想越觉得贴切。
这几个人现在情况,比起电视剧,小说里面的剧情有过之而无不及,凑在一起哪能有好结果?
“我看不见得,苏妹妹。”贺云怜摇了摇头。
“负负得正也说不定呢?离谱的人碰上离谱的人,没准能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们做这些事时,也没藏着掖着,全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明压根不介意。
或许,他们就喜欢彼此这副真实的模样呢?”
两人就这样在凉亭里面展开了辩论。
苏暮挽认为,长久的感情一定是美好的。
人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最光鲜的一面,若是两情相悦,便是彼此映照的美好。
要是有人连装都懒得装,只能说明不够爱,这样的感情注定走不远。
贺云怜则是觉得,长久的感情容不得伪装。
若是对方喜欢的只是你刻意营造的假象,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日后人设崩塌,感情照样会散。
“你觉得我们谁的观点对?”贺云怜转过头,目光穿过雨丝,认真地看向乐欲。
苏暮挽也望了过来,大大的眼睛在朦胧雨雾里亮得像两颗星,带着一丝期待。
乐欲看着她们,语气平静。
“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最好的一面,是心动的开始。
在爱的人面前敢展露不完美,是感情的深度。”
他顿了顿,说。“我觉得你们说的都对。”
说完,他抬眼望向苍茫天际,朦胧细雨丝丝缕缕,宛若天地间轻垂的纱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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