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亮起的刹那,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网膜被灼得一片白茫,下意识地侧头闭眼,同时向地上的林晓扑去——那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但她的动作刚起,脚下锈蚀的铁板猛地传来一阵剧烈震颤!
“嗡——嘎吱!”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她脚下大约两米见方的平台区域,毫无预兆地向下翻转!根本不是锈蚀塌陷,而是精心设计的活板!林晚失去平衡,惊叫被淹没在更大的机械轰鸣和铁板碰撞声中,身体向下坠落。
“林晚!”江离的低吼在耳机里炸响,但一切发生得太快。
坠落只有短短一瞬,下方并非悬空,而是一张早已张开的、极具韧性的黑色合成纤维网,瞬间兜住了她。网的四角连接着粗壮的液压杆,在她落网的瞬间,液压杆猛地收缩,将她连同网一起,死死地束缚、固定在了平台下方大约两米处的一个狭窄铁笼结构里。铁笼的栅栏有手臂粗细,锈迹斑斑,顶部就是那块翻回去恢复原状的活动铁板,只有几道缝隙透下上方刺眼的光芒和冰冷的空气。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陷阱启动,捕获,完成。
林晚被束缚在网中,身体蜷缩,动弹不得。网绳深深勒进她的外套和皮肉,带来窒息的紧迫感和疼痛。她剧烈喘息着,努力适应光线和这突如其来的禁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她艰难地扭头,试图看清周遭。
这是一个依附在筒仓内壁上的、悬空的金属牢笼,除了顶部与平台相连的活动门,三面是坚固的墙壁和栅栏,只有一面(朝向筒仓中心的方向)是完全敞开的,但外面是四十米高的垂直深渊。冷风从筒仓顶部的破口灌入,在巨大的空间里呼啸,吹得她浑身冰冷。
“林晚!回话!情况!”江离的声音在耳机里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我……我被抓住了……一个笼子……在平台下面……”林晚的声音颤抖,带着绝望的哭腔,“小晓……小晓还在上面!”
扩音器里那个平静的男声再次响起,盖过了风声和远处持续的机械噪音,这一次,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愉悦”的细微起伏:
“样本A,应激反应:强烈。对抗性行为:存在但无效。落网后情绪表征:恐惧、愤怒、无助。数据记录良好。” 语气,完全是在评价一个实验对象的反应。
样本A……这个称呼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林晚的混乱。她猛地抬头,透过铁笼顶部的缝隙,望向被雪亮灯光笼罩的平台。
灯光下,林晓依然蜷缩在原地,盖着薄毯,一动不动,仿佛对刚才的变故毫无知觉。而在林晓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穿着陈旧但干净的深灰色工装夹克,身形瘦削,背微微有些佝偻,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正平静地、甚至带着一种专注的好奇,透过笼子的缝隙,俯视着下方的林晚。
那张脸……虽然老去了很多,虽然气质迥异,但那五官轮廓,那眉宇间的线条……
林晚的呼吸停止了。世界在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那张脸,透过记忆的尘埃和十五年的时光阻隔,与童年角落里那些模糊、冷硬、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侧影,重重叠合在一起。
“爸……爸……?”一个破碎的、难以置信的气音,从她剧烈颤抖的唇间逸出。
林国栋。她的父亲。那个在她记忆中早已死于实验室“意外事故”,只留下一些冰冷片段和沉重阴影的男人,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距离她不到十米的平台上,平静地俯视着她,如同俯视着一只掉入陷阱的、值得观察的昆虫。
没有激动,没有久别重逢应有的任何温情或波澜。他的眼神,和当年透过实验室玻璃观察小白鼠时,没有什么不同。不,甚至更……专注,更剥离了作为父亲的情感残渣。
“定位林晚!笼状结构!平台下方两米!立刻分析结构弱点!”江离的指令在通讯频道里飞速下达,声音冰冷而迅疾,强行切断了他自己心头同样翻涌的惊涛骇浪。林国栋真的出现了!这证实了最坏的猜想,但也将目标暴露在了聚光灯下。
“结构扫描中……笼体为高强度合金焊接,与筒仓主体结构刚性连接,关键节点在……平台内部和背面墙体,无法直接外部爆破或切割而不造成坍塌风险。活动门液压控制,信号源在……平台中央,林晓所在位置附近!”技术人员的回复快速而清晰。
平台上,林国栋似乎对林晚那声微弱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目光从林晚身上移开,落在了身旁依然昏迷的林晓身上,微微蹙了蹙眉,像是看着一个出了点小故障的精密仪器。
“样本B,镇静剂代谢速度低于预期。环境变量(强光、噪音)刺激不足?还是抗药性初步形成?”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记录者陈述。他蹲下身,伸出戴着白色棉布手套的手,探了探林晓的颈动脉,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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