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灰簌簌落下,迷了眼睛,呛了喉咙,像旧时代的余烬,簌簌飘零。
新标牌被缓缓挂上,木质底板,黑字烫金——“亡者账本纪念馆”,手写体,墨迹未干,透着一股决绝的力量。
林默抱着展柜走来,金属框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将修复如初的学生证放入其中,玻璃柜门合上,咔哒一声,像是锁住了一段沉冤。
玻璃清冷,映出他沉默的脸,棱角分明,眼神坚定。
他指尖轻触柜面,冰凉刺骨。末眼再度开启。
青光一闪而逝,林远的声音从隐藏音响中缓缓流出,少年的嗓音清亮,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
“妈,我考上重点了……你别哭……我会好好读书,以后挣钱养你……”
声音未落,小愿已站在展柜前,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十七岁,瘦得像根芦苇,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却倔强地挺直脊背,像一株迎着风的野草。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只旧耳机,黑色,边角磨损严重,线都快断了。
“他最爱听歌。”她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我想……他想让人听见。”
林默接过耳机,指尖触碰到温热的塑料壳。他接入系统,设定为触控播放,指尖敲击屏幕,动作精准。
任何人轻触展柜,便会听见林远生前最爱的那首《追光者》,旋律温柔,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老钟站在一旁,头发花白,望着这一切,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他低声喃喃:“这不只是馆……是法庭。死者,也能作证。”
风从破窗灌入,卷起一角未固定的海报,哗啦啦作响。海报上,三百二十七个名字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林默站在展柜前,末眼微微发烫,青光流转。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百二十七个名字,三百二十七段被抹去的人生,都将在这里苏醒,都将在这里发出声音。
而真正的审判,还未到来。
暮色渐沉,街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层薄纱。
林默走出礼堂,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轻微的嗡鸣贴着皮肤传来。
签到界面悄然浮现,血色边框,字符鲜红:
【今日签到成功】
【解锁能力:痕迹追踪(升级版)——可追溯电子数据的原始生成节点】
【累计签到287次,距离“末眼终极形态”剩余13次】
他抬头,望向城市上空。
霓虹闪烁,光怪陆离,资本的巨兽仍在呼吸,仍在咆哮,仍在吞噬着弱小的生命。
但在某处阴暗的角落,一条新的线索,正悄然浮出水面——
一个从未登记的U盘,即将被交到他手中,里面藏着能掀翻整个帝国的炸药。
傍晚六点,暮色如墨,泼满天空。市殡仪馆外围的小巷被一层薄雾笼罩,湿冷的水汽沾在皮肤上,凉得刺骨。昏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像一张破碎的网。
林默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铁门紧闭,锁孔生锈。风卷着纸灰从焚化炉方向飘来,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像无数未闭之眼的低语,在耳边盘旋。
脚步声轻响,哒哒,踩在积水里。一道瘦削身影从暗处走出——小殡,殡仪馆最年轻的入殓师,穿着黑色制服,脸上常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悲伤。
他没说话,只是将一个黑色密封U盘递了过来,指尖微微发颤,带着一丝紧张。
“这是‘静默归档’的备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撕碎,“十七例‘活指印’原始视频……死者在系统判定死亡前,手指仍有神经反应,心跳未停,却被强行标记为‘已故’,医保账户秒清零,家属被诱导签署理财产品转让协议。”
林默瞳孔一缩,末眼本能地微启,青光在眼底一闪而逝,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却仿佛烙着十七条人命的余温,烫得掌心发疼。
“谢谢你冒这个险。”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
小殡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不是为了你。”他抬头,眼神忽然锐利如刀,像要刺穿这浓重的暮色,“我爸走的时候,也被签了三份‘怀瑾安心保’理财合同。我那时才十八岁,不懂,我妈也不懂……五年后,我调档案才发现——他走的前两分钟,心电图还在跳。”
风骤然停了。
巷子深处,一只黑猫悄然跃上墙头,眼睛在暗处泛着幽绿的光,像两颗鬼火。
“他们说他是‘自然死亡’,可系统比医生还快。”小殡声音发哑,带着哽咽,“我查了五年,才明白——他不是死于病,是死于一场预谋的‘结算’。”
林默握紧U盘,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知道,这不只是数据,是十七个被“提前杀死”的灵魂,是楚怀瑾用“终末验”系统编织的死亡产业链——以慈善之名,行收割之实,吃人不吐骨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