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星火指挥中心。
灯光昏暗,只有中央大屏闪烁着幽蓝的光。
阿导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段来自东南亚某难民营的加密视频缓缓加载完成。
“开始了。”他低声说。
画面晃动,像是用老旧手机拍摄的。镜头扫过一片简陋的帐篷区,数十名华人妇女围坐成圈,中间摆着一台破旧的投影仪,正播放着《医生的手》的开场片段。她们脸上写满疲惫,眼神却异常专注。
突然,一个小女孩站了起来,指着扮演“医生”的女人,声音清脆却带着怒意:“你不是医生!你是坏人!那天晚上,你给我妈妈打的不是药,是毒!”
全场寂静。
紧接着,一名中年妇女颤抖着开口:“我记得……我丈夫不是死于矿难,是被推下井的……他们说他是违章作业……可他那天根本没下井……”
一个接一个,她们开始讲述,像打开了一道被封印多年的闸门。有人哭,有人吼,有人默默掏出泛黄的病历、死亡证明、法院驳回信。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林心理站在林默身后,推了推眼镜,声音罕见地发颤:“‘情感锚点’被逆向破解了……这不是我们在唤醒他们,是他们在用我们的剧本,唤醒自己。他们自发建立了心理防御机制,开始对抗记忆清洗。”
林默没说话。他盯着屏幕,目光如铁。
窗外天色微明,晨雾未散,可他的眼底已燃起火光。
火种,真的烧起来了。
不止一处。
大屏切换,地图展开——越南胡志明市、缅甸腊戌镇、菲律宾马尼拉郊区……十几个红点接连亮起,每一个都标注着“记忆觉醒小组”,每一个都在使用“星火”发布的剧本内容,甚至开始自行改编、传播。
“他们不是观众了。”苏晚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一身黑裙,长发披肩,眉眼冷艳,“他们是火把。”
林默转头看她,嘴角微扬:“你那个《萤火》剧本,准备好了?”
“今夜首演。”她走近,指尖轻点桌面,“我把‘情感锚点’的数据流嵌入音轨,在关键节点释放微电流,刺激海马体深层记忆区。不是洗脑——是帮人找回被偷走的自己。”
林心理皱眉:“风险太大。一旦被反向追踪,整个网络都会暴露。”
“那就别让他们追到。”林默淡淡道,“今晚的设备,全部用离线系统,信号屏蔽,物理隔离。我们不传数据,只传感觉。”
苏晚笑了,那笑容像刀锋划过暗夜:“以前,他们是剧本的执笔人,决定我是谁,决定你们记住什么、忘记什么。现在……轮到我写他们的结局了。”
上午十点,旧剧场。
斑驳的墙壁上爬满藤蔓,舞台锈迹斑斑,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紧张感。
小戏抱着剧本,手指微微发抖:“苏姐,这剧本……太像你了。那个被操控的主持人,被篡改记忆,被当成工具……万一他们认出来……”
“就是因为像,才必须演。”苏晚站在幕布后,缓缓戴上耳机,调试频率,“只有真实,才能刺穿谎言。只有痛,才能唤醒痛。”
林默在后台检查最后一台信号发射器,确认无误后点头:“设备安全。今晚,我们不是防他们洗脑,是帮别人找回自己。”
下午六点,首场《萤火》公演。
剧场座无虚席,观众佩戴特制耳机,神情肃穆。
灯光渐暗,苏晚登场,一袭白衣,宛如幽灵。
她饰演一名曾为资本集团服务的心理操控主持人,如今在记忆碎片中挣扎觉醒。
剧情推进,节奏如刀锋般精准。
当“操控者”角色站上高台,冷笑着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你什么都记不住,因为你根本不重要”时——
全场耳机同步响起一段低语,是无数亲人的遗言拼接而成:
“爸,我看见他们把你抬进车……”
“妈,你说药吃了会好,可你当晚就走了……”
“哥哥,他们说你是自杀,可你根本不会游泳……”
刹那间,空气凝固。
一名中年男子猛地站起,脸色惨白,双手剧烈颤抖。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声音嘶哑:“我女儿……十年前死在‘幽灵账户’医疗实验里……我被洗脑,签了免责协议……我以为是意外……可我记得了……我记得了!”
他嚎啕大哭。
紧接着,第二人站起,播放录音:“这是当年主治医师的忏悔视频,他说楚怀瑾亲口下令‘处理掉’。”
第三人亮出判决书:“我丈夫是举报人,车祸后警方说是意外,可轮胎根本没有刹车痕!”
弹幕在同步直播的暗网上疯狂刷屏:
“我记得!”
“我不忘!”
“我们醒着!”
“萤火不灭!”
阿导的镜头缓缓扫过人群,记录下每一张觉醒的脸。
忽然,他捕捉到角落一个男人——西装革履,神情慌乱,正悄悄摘下耳机,试图离场。那人脚步急促,额头冒汗,右手不断摸向衣领,像是在确认什么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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