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星火指挥中心。
城市还在沉睡,数据洪流早已沸腾。
林默坐在主控台前,双眼紧盯三块并列屏幕,指尖轻滑键盘,调出《记忆起义》三部曲的全球传播热力图。
红点如野火燎原,从东南亚华人区烧遍北美、西欧,播放量破千万,转发量每分钟刷新峰值。
七处被“末眼”锁定的境外记忆清洗站点,曼谷、苏黎世、里约三地已爆发大规模抗议。后台涌入现场视频——青年举着“你还记得我吗”的牌子跪地痛哭,老人撕碎“遗忘证明”当众焚烧。
“火种,点着了。”林默低声说,声音如刀锋划破寂静。
阿导趴在剪辑台前,黑眼圈浓重,手指依旧灵活。他将一段新素材嵌入第二部曲结尾:东南亚难民营里,瘦小的女孩突然冲出人群,指着镜头后的工作人员,声音稚嫩却极具穿透力:“你是坏人,你洗掉了我爸爸的记忆!”画面戛然而止,只剩死一般的沉默。
“这段够狠。”阿导咧嘴一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第三部曲上线,全世界都会知道,他们不是‘帮助遗忘’,是谋杀记忆。”
门被推开,林心理走进来,手持加密报告,眉头紧锁。他将平板推到林默面前:“‘情感锚点’触发成功,记忆复苏率达67%。但副作用显现——十二名高风险个体出现严重情绪反噬,有人自残,有人陷入幻觉,一名前工人家属在梦中喊着‘桥塌了’跳了江。”
林默目光一顿,缓缓闭眼。
窗外,萤火碑林在夜色中静静燃烧。成千上万的幽蓝光点悬浮半空,每一颗都承载一段被掩埋的真相,一个被抹去的名字。
这片星河之中,一点微光极其微弱,却在轻轻颤动,仿佛在呼唤。
林默闭上眼,指尖轻触太阳穴,发动末眼。
刹那间,眼前没有血光,没有死亡预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锈迹斑斑的旧桥,在暴雨中摇摇欲坠。桥身扭曲,钢索断裂,桥面塌陷。桥头站着熟悉的身影——母亲。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被风吹乱,嘴唇开合,声音清晰如钟:“桥塌了,心不能塌。”
林默猛地睁眼,呼吸一滞。
他低头看向手中紧攥的信封——母亲遗物箱里那封从未寄出的信。纸页泛黄,字迹颤抖,墨迹被泪水晕开:“……我们亲手焊的桥,说拆就拆了。老监理签了字,可他知道,那是工人们的命道。他们说这是危桥,可这桥撑了四十年,比那些资本家的良心还结实……”
他站起身,转身就走。
两小时后,药厂旧址的废桥边。
雨丝飘落,空气弥漫铁锈与潮湿泥土的气息。
林默独自伫立桥基残石前,指尖缓缓拂过一块裂开的混凝土。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痕迹追踪·集体记忆回响。
眼前骤然一暗。
暴雨倾盆,四十年前的夜晚重现——一群穿工装的工人围在桥基旁,手拉手,肩并肩。母亲站在中央,手握钢钎,眼神坚定如铁。她将钢钎狠狠插入地基,声音穿透风雨:“这桥不为厂,不为钱,为家!我们焊的不是钢筋,是命道!”
画面消散。
林默睁眼,指尖颤抖。他蹲下身,在石缝中摸索片刻,拾起一块锈蚀的金属碎片,上面刻着三个模糊却清晰的字:安心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工默默走近,二十出头,面容沉默如石。他放下一只旧布包,解开绳结,取出一根布满岁月划痕的钢钎,轻轻放在林默脚边:“我爷爷是最后一任焊工组长。他说,这钢钎陪他走完最后一班岗。今天,他让我交给你们——重建的人。”
林默低头看着钢钎,指尖抚过斑驳的编号。那一刻,他仿佛听见四十年前的锤声、焊声、呐喊声,听见无数被遗忘的脊梁在风雨中挺立。
下午三点,奠基仪式。
废桥边搭起简易台子,百余人齐聚。受害者家属、觉醒者、前工人群体,甚至有外省赶来的记者。
林默站在人群中央,举起铭牌碎片,声音沉稳有力:“今天,我们不只为一座桥奠基。我们为尊严,为记忆,为那些被踩进泥里的名字,重建一条回家的路。这座桥,叫‘安心桥’。”
话音未落,老铆拄着拐杖走来,将一把老式焊枪放在石碑前,声音沙哑:“最后一道缝,我来焊。”
阿缝捧出一筐平安符,全是她一针一线缝了三个月的。她默默走到围栏边,逐一系上符纸,嘴里轻声呢喃:“平安……都平安……”
沈画童展开画布,笔尖轻点,一朵清棠花在桥基旁悄然绽放,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整幅“桥与花”徐徐铺展,预示着废墟之上,终将开出希望。
吊车缓缓升起第一块桥石,人群屏息。
就在此时——
狂风突起!乌云翻涌,缆绳剧烈晃动,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炸响!
钢梁倾斜,直直下坠!
“闪开——!”惊呼声四起。
林默瞳孔骤缩,末眼瞬间激活,眼前闪现未来十秒——钢梁砸落,三人重伤,奠基仪式沦为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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