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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盛家那边的消息也打听得差不多了。
盛紘攥着拳头,声音都带着颤:“母亲,前天夜里忠顺王纠集人马,闯进了京营。
玷哥儿一个人领着家丁,把那些叛军全给堵住了。
昨天他又带兵抄了那几家跟着 ** 的侯府。
如今——玷哥儿已经封了一等侯。”
他说完喘了口气,眼睛亮得吓人:“照这个势头下去……”
盛府上下正沉浸在喜悦中。
三十岁的国公,放眼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林小娘咬着嘴唇,目光像淬了毒似的钉在明兰身上。
她身边的墨兰攥紧了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那个该死的丫头,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好事?
王大娘子端坐在椅上,眼底的光藏都藏不住。
明丫头的命,也太好了些吧。
明兰这会子却顾不上旁人的眼色。
她的未婚夫婿领兵去**叛军,刀枪无眼的战场上,谁能保证万无一失?她咬了咬下唇,低声问:“玷哥儿……可有伤着?”
盛老太太哪能看不出孙女的心思。
她拍了拍明兰的手背,转头替她问了出来。
“母亲放心,玷哥儿好好的。”
盛宏说到女婿时,声音里都透着得意,“生龙活虎的,一点事没有。
叛军人多他几万,一个多时辰就**干净了。
战神也不过如此罢!”
明兰这才弯了弯嘴角。
可盛老太太看着孙女那副笑模样,心里却泛起愁来。
明儿嫁进荣国府,当真能过得好么?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下人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挂着压不住的笑:“老爷,荣国府老太君派人来了,请老爷一家过府用饭。”
这几天墨兰总是不小心说漏嘴。
如今整个盛府都知道,六姑娘要嫁进荣国府当女主人了。
“好!好!”
盛宏连说了两声好。
盛老太太脸上那抹忧色却更深了。
贾母请他们上门,别又像上回那样,要认自己的明儿做妹妹罢。
“快,明儿,如儿,你们快去换衣裳。”
王大娘子立刻张罗起来,招呼两个女儿去梳妆,对墨兰连看都没看一眼。
林小娘凑到女儿耳边,压着嗓子说:“墨儿你也去换,换身好看的。
亮瞎荣国府那些人的狗眼。”
说着便转头去看盛宏,正要开口。
“林小娘就待在府里。”
盛老太太的声音不轻不重,却不容反驳,“长柏、长枫也不必去。”
这次上荣国府,为的是明兰的婚事。
男子不好去,妾室更没道理跟着。
盛宏抱歉地看了林小娘一眼,转身去换衣裳了。
半个时辰后,贾玷站在门房里,脖子都伸长了。
终于瞧见盛府的马车拐过街角,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了出去。
马车帘子掀开,盛老太太和明兰坐在一处。
明兰抬眼望过来,眼里含着水光,嘴角微微翘起。
贾玷也笑了。
盛老太太轻轻敲了敲孙女的后脑勺:“行了,进了府再慢慢看。”
荣庆堂前,青砖路面被晨露洗得发亮。
贾玷走在最前头,靴尖踢开几片落叶,衣摆擦过路旁海棠,那花枝便簌簌地晃了起来。
盛家人跟在后面,脚步不知不觉放慢——头顶是彩绘的飞檐,脚下是磨得光滑的条石,廊柱上缠着金漆纹样,连隔扇窗的雕花都透着股沉甸甸的贵气。
盛紘倒还端得住,只是喉结上下滚了滚;身后的几个女眷却已经攥紧了帕子,眼神不知往哪儿落才好。
墨兰的指甲陷进掌心。
她今日特地挑了件茜红色织锦褙子,领口缀着珍珠,发间插了支点翠银钗,自认在这群人中算得上出挑。
可贾玷从进门起,目光便没在她身上逗留过半刻。
那双眼只追着另一个方向——追着那个穿月白衫子的身影。
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泓秋水。
墨兰咬着下唇,腥甜味在舌尖化开。
荣庆堂里,贾母正歪在靠枕上喝茶。
得知贾玷亲自去迎人,老太太把茶盏往桌上一顿,笑骂道:“这小崽子,跟他祖父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年贾代善娶她过门,也是这样巴巴地跑去接,生怕她路上磕了碰了。
王熙凤刚张嘴,想接句俏皮话,帘子就掀开了。
“祖母,我们把人都带来了。”
贾玷迈步进来,声音压得低,却清清楚楚。
他侧过身,特意朝明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像是在提醒祖母:您看仔细了,别认错人。
贾母顺着那方向看去。
明兰正站在门边的光线里,身量不算高,却站得极稳,肩背挺直,髻上只簪了根素银簪子,脸上也无甚脂粉。
但那双眼睛静得像深潭,波光敛在水下,不露半分慌乱。
贾母微微颔首。
相貌是端正的,气度也是难得的沉稳。
贾赦坐在一旁,见母亲神色松动,暗自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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