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尔及利亚,就是那个完美的替罪羔羊。
而英国,如果在这个时候横加干涉,不仅会与法国交恶,更会将一个潜在的盟友推向对立面。
再说,按照跟西班牙的协议,英国军队将驻扎在直布罗陀海峡的北面,法国人无法真正控制这条海峡。
同时,帕默斯顿也深知,英国经济也需要在地中海的战略布局,正迫切需要一个稳定的大型殖民地。
在失去印度以后,英国一直在寻找新的棉花来源地,而埃及,那里是热带沙漠气候,光照足、热量高,降水少,又可以依靠尼罗河水精准灌溉,冲积土肥沃疏松,极适宜长绒棉生长,那里的棉花品质在全球都是顶尖的存在。
英国的纺织工业需要埃及,包括土地和人口。
而且最新的消息表明,中华国已经购买了苏伊士地区的土地,他们居然要建造运河,这对于大英帝国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决不能让敌人自由出入红海和地中海,英国比任何人都了解中华国的海军实力,决不能让他们进入地中海。
埃及总督穆罕默德·阿里虽然强大,但他对奥斯曼苏丹的忠诚度存疑,奥斯曼并不信任他。
英国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合法的、不引起国际公愤的契机,来介入埃及事务,将其纳入大英帝国的保护伞下。
然后,慢慢的做掉阿里,扶持另一个柔弱的傀儡,将埃及的土地和人口全部拿在手里。
“如果我们在埃及采取行动,法国舆论会怎么说?”帕默斯顿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一个。他需要确保,当皇家海军的炮口对准亚历山大港时,土伦港的舰队不会驶出港口。
“舆论?”内维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法兰西人民热爱荣耀,但并不愚蠢。他们不会为了一个遥远的开罗,与强大的皇家海军为敌。只要贵国保证,在法国处理阿尔及利亚事务时,皇家海军在地中海西部保持‘中立’,并提供必要的后勤支援,那么在埃及,我们也将保持‘善意的中立’。我们的报纸,甚至可以刊登一些关于开罗和奥斯曼‘暴政’的文章,将他们的愚昧,残忍和野蛮让整个世界看到,为贵国的行动提供道义上的支持。”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壁炉里的火焰似乎燃尽了最后一块煤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归于沉寂。窗外的雾气似乎更浓了,将整个伦敦包裹在一片混沌之中。
帕默斯顿缓缓点头。这正是他需要的承诺。一场交易,两个帝国的默契,将北非的版图划为两半。这不是友谊的握手,而是客人们在分配食物前的仪式。
“我代表陛下,接受这份条约。”帕默斯顿伸出手,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布满了权力的纹路。
内维大使也伸出了手。他的手保养得宜,柔软而冰冷。两只手在空中握在一起,短暂地交握,然后迅速分开,仿佛对方的体温会灼伤自己。
“那么,祝我们好运,帕默斯顿勋爵。”
“祝我们好运,内维大使。”
三个月后,法国南部的土伦港,一片沸腾的海洋。
超过七百艘各式舰船,从巨大的三层甲板战列舰到不起眼的运输驳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港口。桅杆如林,旗帜招展,三色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甲板上,水手们忙碌地穿梭,炮手们检查着沉重的火炮,而陆军士兵们则列队登船,他们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汇聚成一片钢铁的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火药的硫磺味,以及一种名为“荣耀”的狂热情绪。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远征,这是一场民族主义的盛大狂欢。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着阿尔及利亚海盗的“暴行”和当地总督的“腐败”和“愚昧”,渲染着那片土地的富饶与野蛮,激发着民众的恐惧与贪婪。
旗舰“拿破仑号”上,远征军总司令布尔蒙伯爵伫立在船尾楼,凝视着远方的地平线。他身穿崭新的元帅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腰间佩戴着装饰华丽的佩剑。他身后,是法兰西帝国的荣耀,以及一个王朝的赌注。他知道,这次远征不容失败。在法国,殖民地长期没有扩张,而经济慢慢陷入困顿,国内并不稳定。这样的战争如果失败,那就意味着法兰西帝国的倒台,意味着共和国的复辟,意味着现在这些贵族的人头落地,而法国将陷入内战的泥潭。
“起锚!”随着一声令下,巨大的锚链哗啦啦地收起,搅动着浑浊的海水。
庞大的舰队缓缓驶离港口,向着东南方的阿尔及利亚海岸进发。海鸥在船队上空盘旋,发出凄厉的鸣叫,仿佛在为即将发生的一切哀鸣。
几乎在同一时间,地中海的另一端,直布罗陀海峡。
以“震撼号”战列舰为首的英国皇家海军分舰队,正劈波斩浪,向东航行。这是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震撼号”拥有超过百门线膛火炮,其黑色的沥青铁甲舰体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它身后,是十艘战列舰,三十艘巡洋舰和驱逐舰,它们像一群忠诚的猎犬,护卫着王者的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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