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乙巳年亥月戊子日,未时三刻。
街尾的茶棚搭着粗布棚顶,竹制桌椅擦得干干净净,班主引着众人坐下,刚要抬手招呼小二上茶,指尖刚碰到那根千层透雕旗杆,就先笑着开了口:
“诸位都是懂行的匠人,方才看你们盯着旗子瞧了半天。实不相瞒,这旗子是我家传了几十代的宝贝,名叫江山御景百兽旗。客官您给掌掌眼,这做工,还算入得了眼?”
墨渊指尖轻轻拂过桌沿,目光落在斜靠在棚柱上的旗杆上,声线平稳却带着笃定:
“千层透雕嵌套木柄,十二层灵木对应十二时令,光影换景,巧夺天工;双面缂丝错金旗面,星图与百兽各居一面,动则流光,静则藏韵。无论是木作还是缂丝,都是上古匠道的顶尖水准,称得上是珍品中的珍品。”
班主眼睛一亮,刚要接话,茶棚外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日头被灰黑色的浊瘴硬生生遮住,浓得像泼翻了墨汁。街上的行人先是疑惑抬头,随即尖叫着四散奔逃——数不清的邪魔从街巷两侧的暗影里钻了出来,尖啸着扑向人群。
“来了!”
墨渊猛地起身,袖中《天工开物》泛起微光。几乎是同时,茶棚对面的茶楼二层,一道半透明的暗影飘然而起,隐魔的声音飘忽着传向半空:
“统领,目标确认,辰龙传人与守旗人都在茶棚。”
“好!”
一声桀桀怪笑炸响在街区上空。玄骨周身翻涌着浓浊黑气,从屋顶缓缓落下,三枚浊肉瘤鼓胀发亮,身后跟着二十余只精锐邪魔,瞬间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它抬手结印,地面升起一圈黑灰色的锁灵浊阵,淡浊的光膜倒扣下来,将半条街封得严严实实。
“封灵阵起,我看你们这次往哪儿跑!”玄骨阴恻恻地笑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面百兽旗上,眼底闪过贪婪,“还有这面旗子……当年找了千年都没找到,没想到藏在街头耍杂的手里。今天正好,传人、旗子,本座一锅端!”
茶棚里众人瞬间站起,各自掣出本命器物。班主脸色煞白,攥紧旗杆,又惊又怒:“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敢在星纹城动手!”
“邪魔歪道罢了。”朱元璋拎着玄铁战刀跨前一步,啐了一口,“阴魂不散的东西,刚喘口气又追上来了。刘彻!算一算,打坏这街面桌椅,得赔多少钱?回头都算这老魔头头上!”
刘彻抱着算盘退到棚柱边,指尖噼啪拨得飞快,嘴上还不忘接话:“粗算下来,茶棚桌椅八套,青瓷茶碗二十四个,临街铺面三扇窗……再加上咱们的人工损耗,可不是小数目!”
“听见没老魔头!”朱元璋刀指玄骨,“打坏了东西,你得赔钱!”
玄骨被气笑了:“死到临头还嘴硬!先宰了你们,这旗子、这传承,全都是本座的!”
话音未落,它猛地抬手,第一道攻势已至。
“第一招——浊龙滔天!”
黑绿色的浊水凭空凝聚,化作一条数丈长的浊龙,龙须翻卷,龙爪狰狞,带着滔天腥臭向着墨渊当头扑下。水系匠道功法,浊水凝形,触之即腐,沾之即浊,最是阴毒。
众人脸色微变,墨渊却纹丝不动,指尖在身前轻轻一划。
“失蜡法。”
淡金色的匠道灵光铺开,化作一层温热的熔蜡灵膜。浊龙一头撞上去,原本凝聚紧实的水脉瞬间被熔蜡卸去力道,像冰雪撞进热锅,滋滋地散作漫天浊雾,再无半分威势。
“什么?!”玄骨眉头一皱。
“雕虫小技。”墨渊语气平淡,“以蜡铸模,熔蜡留形,最善卸去凝形之力。你这浊龙看着凶,不过是水脉凝形的把戏。”
龙角里立刻传来老汉咋咋呼呼的声音,顺着木公输的耳朵往外飘:
“好小子!失蜡法用得地道!当年宗主用这招,可比他花哨多了!往旁边躲啊!老东西第二招肯定用火!”
木公输指尖微动,刚要提醒,玄骨果然冷哼一声,第二招接踵而至。
“第二招——浊焱灼灼!”
黑红色的浊焰从掌心喷薄而出,化作漫天火雨,铺天盖地砸了下来。火系匠道功法,浊焰沾物即燃,连灵韵都能烧穿,专克蜡膜、木系防御。
“夯土法。”
墨渊脚下一踏,地面的泥土、石屑瞬间被匠道之力夯实,层层叠叠向上筑起一道厚重的版筑夯土墙。土墙层层叠压,密实如铁,浊焰砸在上面,只烧出片片黑痕,根本穿不透半分。
“版筑夯土,防火隔温。”墨渊淡淡开口,“你这火焰,连土墙都烧不穿。”
“有点东西。”玄骨眼神阴鸷了几分,“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接几招!”
“第三招——浊金耀天!”
它双手一合,无数枚黑铁浊针凭空浮现,针尖泛着幽绿毒光,像暴雨般射向众人。金系匠道功法,锋锐无匹,专破防御,密密麻麻无处可躲。
“范铸法。”
墨渊指尖结印,身前瞬间浮现出一整套青铜范模。外范为盾,稳稳挡住正面毒针;内范为刃,数道青铜刃光反向射出,叮叮当当打落大半毒针,还逼得玄骨侧身闪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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