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古族遗迹后,十二人继续向北行进。
环境愈发恶劣。
暗红云层低垂得几乎触及地面,如同凝固的血痂。
空气中游离的污染气息浓得化不开,呼吸间都能感到脏腑微微灼痛。
脚下不再是焦黑琉璃或暗青石板,而是一种暗紫色的、松软如腐肉的地面,踏上去会渗出粘稠的黑色汁液,散发刺鼻腥臭。
沿途所见的神魔尸骸,也开始出现诡异变化。
一具长达百丈的巨兽骨架,骨骼表面长满了肉瘤状的增生组织,肉瘤不断搏动,喷出灰绿色的孢子。
孢子飘散之处,地面迅速腐化,钻出无数细小的、蠕虫般的污染种。
一片原本应是无垠骨海的地域,骸骨竟如活物般自行移动、拼接,形成数十尊高达十丈的骨巨人,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眼眶中燃烧着幽蓝鬼火,所过之处,连污染气息都被冻结。
更深处,开始出现破碎的空间裂隙。
那些裂隙如蜈蚣般爬满天空与大地,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灰白电光。
裂隙内部,隐约可见另一片区域的景象:倒悬的山脉、逆流的血河、甚至破碎的星辰。
偶尔有倒霉的污染种误入裂隙,瞬间便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此地法则已近崩溃。”赵清璇指尖星辉流转,神色凝重,“空间结构脆弱,不可轻易动用大威力术法,否则恐引发连锁崩塌。”
许清安静静行走。
他神识外放,维持在身周三十丈范围。
御神道凝神篇修成后,神识强度与精细度皆大幅提升。
此刻他能清晰“看”到,空气中那些灰黑色的污染粒子,正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最终汇向同一个方向——
正北方,云层漩涡的最深处。
“污染在向那里汇聚。”他开口道。
苏星河握紧斩厄断剑,剑身微微嗡鸣:“那边有东西在吸引它们。”
“是福是祸?”石烈瓮声道。
“祸。”柳清歌言简意赅。
众人沉默。
明知是祸,却不得不往。
半日后,前方地平线出现一片扭曲的阴影。
那不是山脉,也不是建筑。
而是一棵“树”。
树高千丈,通体漆黑,树干粗如山峦,表面布满血管般的凸起纹路。
树冠如伞盖,遮蔽方圆数十里,枝叶却非绿色,而是无数条垂落的、缓慢蠕动的触须。
触须末端生着惨白的骨朵,骨朵不断开合,喷吐灰黑色雾气。
而在巨树根部,堆积着难以计数的神魔尸骸。
那些尸骸大多残缺不全,似被暴力撕碎,而后随意堆叠。
骸骨之间,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树的“养分”,被根系贪婪吸收。
巨树周围,散布着数十座简陋的祭坛。
祭坛以骸骨与黑色石块垒成,坛心燃烧着幽绿火焰。
每座祭坛旁,都盘坐着数名黑袍修士——阴冥族。
他们并未隐藏身形,反而堂而皇之地围坐巨树,双手结印,口中诵念晦涩咒文。
咒文化作实质的音符,融入幽绿火焰,火焰升腾,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流,汇入巨树躯干。
巨树表面那些血管纹路,随着气流的注入,搏动得愈发剧烈。
而在巨树顶端,触须最密集处,悬挂着一枚巨大的“果实”。
果实直径超过三丈,通体暗红,表面布满扭曲的肉瘤与裂口。
裂口不断张合,吞吐着粘稠的灰雾。
果实体表,隐约可见一张张模糊的面孔在挣扎、哀嚎,那是被献祭生灵的残魂。
秽神母种。
比沙漠古城中那枚种子庞大百倍,气息恐怖千倍。
仅仅是远远望见,众人都感到神魂剧震,道基不稳。
“他们在喂养那东西。”墨七脸色发白,“用整片古域的神魔尸骸为养分,以秘法催生母种。一旦成熟……”
后果不堪设想。
许清安静静观察。
阴冥族修士约有百人,分散在数十座祭坛旁。
实力最弱也有道体路中期,其中十余道气息已触及神宫门门槛。
而巨树旁,那座最高大的祭坛上,盘坐着七道身影。
为首者黑袍绣金,面容苍白俊美,双目紧闭,正是冥胤。
他身后六人,皆着暗金纹路的黑袍,气息渊深如海,竟是六位半步尊者。
如此阵容,几乎可以横扫一域。
更麻烦的是,那棵千丈巨树本身。
许清安以神识探查,能清晰感应到,巨树内部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污秽能量。
其根系深深扎入古域大地,与整片区域的污染源头相连。
它不仅是母种的温床,更是阴冥族控制此地的枢纽。
若贸然攻击,恐会引发巨树反噬,甚至惊动更深处的存在。
“他们似乎在进行某个仪式的关键阶段。”赵清璇压低声音,“所有祭坛的咒文流转,最终都汇向母种。母种正在汲取养分,缓慢蜕变。但距离完全成熟,应当还有一段时间。”
“多久?”苏星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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