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家初祖,好手段、好胆气,竟敢屠戮仙奴家族。”
陈大全手中摩挲一精致木盒,开门见山。
雷裕瘫靠墙边,身躯一震,猛然抬头死死盯着。
他万不敢想,族人竟将此等隐秘都招了。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初祖秘事,系雷家机要,唯族长口传全章,位重耆老略窥一二。
雷裕愤恨低吼,其实他并不在意族人死活。
雷家秘宝在他身上,只要逃出生天,四十岁年纪尚能娶妻生子,重立门庭。
陈大全见他如此姿态,轻蔑冷笑。
雷氏全族,冷血凉薄,早在谷阳县,他就用尽手段审问,一无所获。
即便以家眷性命要挟,个顶个头铁。
兄弟二人被逼急眼,驴大宝将一五岁男娃拎至某族老面前,威胁弹人家乖孙那啥。
“老头,再不开口俺可就弹了,俺劲儿可大哩。”
族老目眦欲裂,破口大骂,吐大宝一脸口水。
小娃继承雷家骨气,眼泪汪汪,视死如归:
“爷爷莫松口,孙儿不怕疼,呜呜...”
男女老少一个尿性,拿电棍囊、灌鲱鱼汁皆没用。
当下,陈大全搓开木盒,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清灵香气钻入脑中。
体内系统微微震颤,一如紫鸢花那般。
是了,木盒所盛,必是仙奴家族遗物。
陈大全目光灼灼,对上雷裕一双阴鸷不甘血目。
几息后,他幽幽一叹:“雷族长不必如此,雷氏族人无一死伤,每日吃本座百斤米面,都胖了呢。”
“昔年谷阳城内、云断山中,本座只为自保,并非有意招惹。”
“你我通透之人,世间事皆有筹码,雷族长开价便是。”
想着即便弄死雷裕,也难叫他吐露只言片语,陈大全只好怀柔,择机忽悠。
室内一时安静,只剩灯芯噼啪与驴大宝粗重喘息。
雷裕半眯双眼,嘴角渐渐翘起,忽然冷笑嘲讽:
“呸,邪魔外道,做你个春秋大梦!老夫以血立誓,雷家隐秘,尔永不能得!”
接着是一阵疯狂嘲笑。
陈大全一个脑袋两个大,不知这厮为何如此难缠。
自己一没杀他爹,二没送其绿帽,多大仇怨呀。
驴大宝一脸憨厚,凑近低语:
“公子,俺瞅这人脑壳被婆婆打坏了哩,赶紧杀了吧。”
“昨夜俺把他摸遍了,身上只剩这空盒盒,穷着呢。”
陈大全无语失笑,拉过太师椅坐下,在刺耳嘲笑声中琢磨法子。
仙踪难寻,既然碰到,怎可轻易放弃。
一盏茶...两盏茶......
他绞尽脑汁,突然灵机一动。
旁人称自己搅屎棍、邪仙、妖怪...只因各有立场,相互敌对,属于泼脏水,稳军心手段。
但雷裕,仿佛打心底里认定自己是邪魔。
陈大全眼底闪过精光,试探开口:
“雷族长何故口口声声称本座为邪魔?”
“本座皓月,自白玉京来,乃仙道正统,拜落云宗韩老祖门下。”
“......”
他自顾自,绘声绘色瞎掰修仙小说,描绘宏伟壮阔仙界。
果然,雷裕初时狂暴,后逐渐安静,侧首静听。
世间比权势富贵更迷人心的,是长生不老,遨游天地。
无论玄门祖师、大德高僧,亦或人间帝王,听到这词都得老老实实打摆子。
一个时辰后,陈大全口干舌燥,依旧滔滔不绝,“且说本座追随韩老祖,入坠魔谷寻机缘,双双被困灵缈园...”
他旁若无人,似在回忆真实经历,不时拿眼角瞥向墙边。
雷裕不知不觉挺直腰背,愣愣靠在墙上,听的入迷。
驴大宝没心没肺,全然没被忽悠,瘫坐旁边椅中打瞌睡。
他平生只在意两件事,吃吃喝喝与保护公子,长生不比鸡腿香。
又过一个时辰,陈大全起身伸个懒腰,拍醒大宝,转身就走。
雷裕恍然回神,嘴巴微张,喉咙滚动...
二人走出密室,大宝擦擦哈喇子,随手抹陈大全肩上:
“公子,你咋给那厮说书哩?”
后者习以为常,并不嫌弃,深沉笑道:
“宝啊,审问之事,切不可向旁人透露。”
“此外,傍晚你亲带医官来给雷裕治伤,且看他如何反应。”
说完,陈大全叮嘱守卫几句,负手离去。
...
往后十余日,陈大全一改跳脱不羁,沉稳处理军政事务。
只是每到晌午,他便拎个食盒与驴大宝消失在花园深处,足足一个时辰。
州城一战,兴安王倾覆,陕州底蕴尽入霸军手中。
牛爱花与梁清平,依令率安霸联军扫荡地方,所到无不开城纳降。
陕州南境,多山岭。
三郡倚仗地利,从前没被兴安王吞并,如今面对霸军,转眼被揍的鼻青脸肿、呼爹喊爷。
至此,陕州全境平定,六州遍插“霸”字军旗。
西北十五州,暗中窥视之枭雄,纷纷召集心腹秘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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