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我怎么做?看着他们走向毁灭,什么都不做?我不是神,但我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死,还是出手阻止?”
西瑟斯看着路基艾尔,停了好一阵才道:“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我的决定。我没有替他们决定任何事,我只是保护了他们自己做决定的权利。保护不是剥夺,你连这个都分不清吗?”
路基艾尔没有再反驳,伸手按在西瑟斯胸口上,五指微微张开,隔着铠甲压着计时器边缘。
西瑟斯抓住他的手腕往下拉,没拉动,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拉动。
路基艾尔的手纹丝不动地贴在他胸口,像真的在专注感受着什么,表情从极端偏执变成了近似于虔诚的沉默。
“你在干什么?”西瑟斯靠在晶体台面上,能量不足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哑。
“感受。”
“你感受够了吗。”
“没有。”
路基艾尔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落在西瑟斯计时器正中央,指尖沿着边缘的纹路往上走,划过晶体表面,然后收回来垂在身侧:“你的权柄在消耗你的生命。这是永恒的特性,静止却又流动,非常复杂,我想没有几个存在能真正理解它。你拥有它,也在被它消耗。我感受得到,它在从你核心里抽取能量,每一次脉动都在加深你的虚弱。”
西瑟斯没有否认,等他说完。
路基艾尔往前倾了倾身,缩短了两奥之间的距离,他的手还按在原来的位置,另一只手撑在平台边缘。
“如果你觉得这是累赘……先别否定我,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东西。”
他抬手截住西瑟斯正准备张开的唇:“既然你认为永恒的特性是累赘,何不将它交于我。”
西瑟斯把他的手从自己唇上拿开,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灯,伸手把他往外推了半寸:“你应当知道这代表什么。”
“我不仅知道,我还想过。想过很多次,反复推演。”
“你疯了。”
“也许。”
路基艾尔反而深以为然地颔首:“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从未想过支配你,也不奢望独占你。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你在时间里静止,却比任何流动的生命都更鲜活;你拒绝支配,却比任何支配者都更有力量。”
路基艾尔探出手,指尖划过空间:“我试过把你从我的理念中剔除,全都失败了。所以我不打算再试了。如果说这算是爱,那也是对真理的爱。正是因为我理解你,我才会如此为你着迷。”
西瑟斯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让人很难猜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路基艾尔的感情是把信仰、执念、崇拜和对真理的渴望搅在一起,再浇上一层孤独之后凝固成的东西。
那里面有多少是爱,有多少是偏执,有多少是他对宇宙秩序的困惑,大概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西瑟斯终于说了一句:“我跟你不一样。”
“我知道。你选择流动,选择变化,选择看着所有生命在痛苦中挣扎着往前走。但你不知道你有多……你知不知道你拒绝支配权的时候有多让人想把你关起来。”
气氛逐渐变得凝重。
路基艾尔沉默了几息,然后摇头:“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辩论。”
“那你是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听你说话,你说什么都可以。”
路基艾尔站起身,转身要走,脚步顿住,回头看着西瑟斯:“你宁愿这样虚弱着,也不愿意成为你口中的‘支配者’。连对能量都是这样,从来没有真正支配过谁。”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支配,更不需要你的怜悯。”
西瑟斯用手肘撑着台面想坐起来,刚用力,手臂表面的皮肤又裂开一道细纹,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口,继续坐起来,两条腿从台面边缘垂下来。
路基艾尔伸手从背后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帮他稳住平衡,在肩甲上轻轻按了一下。
西瑟斯偏头看了看他扶在自己肩上的手,又看了看他,没说话。
“我不怜悯你,永恒,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西瑟斯把他的手从肩上拿开:“你总是把极端说得像真理。”
“我本来就是极端的产物,银河也是。他从我身上分裂出去,带走了所有温和的部分,把我留在这里,守着所有愤怒和执拗。所以我们才会一直争吵,因为他说的是对的,我说的也是对的。我们只是各持真理的一半,谁也不愿意承认对方的逻辑。但我现在知道了,真理不需要被分成两半,它需要被完整地接纳。”
他推开那片虚无,走了出去。
西瑟斯重新躺回晶体平台上,闭上眼。
……
纯白的空间里没有昼夜,时间在这里不是线性的。
路基艾尔偶尔会出去,回来时手里多几块高纯度能量晶石,他把晶石放在水晶台旁边,堆成一排。
“我不需要这些。”西瑟斯没看那些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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