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十五分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货拉拉小货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支烟。深秋的夜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几分寒意。
"这单跑得真够远的。"阿东自言自语道，吐出一口烟圈。他今天接了趟往郊县偏远乡村送货的活儿，本以为天黑前能赶回来，没想到收货人临时有事耽搁，硬是拖到半夜才交接完。
烟抽到一半，阿东掐灭了烟头，重新发动车子。导航显示回家还要一个半小时，他叹了口气，调大了收音机的音量。深夜的电台正在播放一些老歌，勉强驱散了些许困意。
车子行驶在漆黑的乡间小路上，两旁是连绵的农田，偶尔闪过一两户农家的灯火，很快又被甩在身后。阿东打开了远光灯，前方的路像一条灰白的带子，蜿蜒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这鬼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阿东嘟囔着，不自觉地加快了车速。他在这条路上开了快二十分钟，竟然一辆对向车都没遇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这辆小货车。
就在阿东开始有些昏昏欲睡时，余光忽然瞥见路边似乎站着一个人影。他猛地一激灵，下意识踩了刹车，车子向前滑行了几米才停下。
"见鬼了？"阿东摇下车窗，探出头向后看去。车尾的红光中，道路两侧空荡荡的，除了几棵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影，什么也没有。
阿东揉了揉眼睛，心想可能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他重新挂挡，继续向前行驶，但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毛。
"肯定是看错了。"他安慰自己，却不由自主地瞥了眼后视镜。镜子里只有逐渐远去的黑暗。
开了约莫十分钟，阿东的神经刚刚放松下来，突然，那个模糊的人影又出现了——这次是在路的左侧，距离更近，就站在路边排水沟的边缘。
阿东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些：那确实像是一个人形，但奇怪的是，脖子以上似乎空荡荡的，没有头！
"操！"阿东惊叫一声，本能地猛踩油门。小货车发出一声轰鸣，向前窜去。他的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都泛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东的声音发颤，额头渗出冷汗。他不断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但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车子又行驶了五六分钟，阿东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疲劳过度产生了幻觉，或者只是把路边的什么物体错看成了人形。
"前面就是省道了，上了大路就好了。"阿东自言自语，试图给自己打气。就在这时，导航提示前方300米右转。
阿东减速准备转弯，忽然，他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在车灯照射下，路中央赫然站着一个无头的人影！
这次看得无比清晰：那人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脖子上方空空如也，断口处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白色的脊椎骨。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路中央，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阿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打方向盘想要避开。车子剧烈摇晃，险些失控。当他稳住车子再回头看时，后视镜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接下来的路程，阿东几乎是魂不附体地开完的。他的后背全湿透了，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住地发抖。直到看见城市的灯火，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到家时已经凌晨三点多。阿东跌跌撞撞地进了门，连澡都没洗就瘫在了床上。但一闭眼，那个无头人影就浮现在眼前，吓得他又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第二天中午，阿东才勉强从恐惧中缓过神来。他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泡面一边刷手机，突然，一条本地新闻推送引起了他的注意：
"昨夜18:45分，郊县乡道发生严重车祸，一辆摩托车与货车相撞，摩托车驾驶员当场死亡，头部遭货车后轮碾压粉碎..."
阿东的手指僵住了，新闻中的事发地点，正是他昨晚看到无头人影的那段乡道！而死亡时间...他回忆了一下，差不多就是他第一次看到那个"幻觉"的时候。
手机从阿东手中滑落，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昨晚他看到的不是什么幻觉，而是一个刚刚失去生命的灵魂，在那个它最后存在的地方徘徊...
阿东颤抖着拿起手机，放大了新闻中的现场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仍能辨认出死者穿着深蓝色的工装。他的胃部一阵绞痛，昨晚的泡面差点吐出来。
那天之后，阿东再也不敢接深夜去郊县的订单。每当夜幕降临，他总会想起那个站在路中央的无头人影，以及那个永远停留在十八点四十五分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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