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乱流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无数破碎的时光碎片在虚空中疯狂旋转,有的碎片里是宇宙诞生时的第一缕光,有的是九百九十九个宇宙毁灭时的最后一声叹息,有的是苏序从未经历过的、无数个可能的未来。每一片碎片都带着足以撕裂神魂的力量,一旦被卷入,就会永远困在时间的夹缝里,成为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孤魂。
苏序和曦紧紧靠在一起,七块原初碎片形成的金色屏障在时光碎片的撞击下不断震颤。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时间正在被一点点剥离——苏序的鬓角出现了几缕白发,曦的指尖变得微微透明。
“这里的时间是乱的。”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这里待上一个时辰,外面可能已经过去了一百年。也可能,我们刚进来,就已经老死了。”
苏序握紧了她的手,七块原初碎片的光芒更盛了一些:“别怕,昔年前辈在等我们。”
话音刚落,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突然从前方的时光碎片中射出,将所有靠近的碎片都挡在了外面。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缓缓从光芒中走出。
他看起来和时衍有七分相似,同样的白发,同样的金色眼眸,同样的温和气质。只是他的脸上,刻着比时衍更深的时光痕迹,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一百五十亿年的沧桑。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古老的青铜沙漏,沙漏里的沙子不是向下流,而是向上飘,仿佛时间在他手中,是可以逆转的。
“我是时溯者·昔年。”老者微微一笑,声音如同春风拂过,瞬间抚平了两人身上的时间创伤,“时光族初代族长,第八块原初碎片的守护者。”
“昔年前辈。”苏序和曦同时躬身行礼。
昔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曦的身上,眼神复杂:“曦殿下,一百五十亿年了。当年你点燃第一个宇宙的太阳时,我还是你座下一个小小的时光侍者。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光景。”
曦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哽咽:“昔年前辈,对不起。”
“都过去了。”昔年轻轻叹了口气,“太初陛下说过,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错不改。你能回头,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过身,带着两人朝着时空乱流的最深处走去。沿途的时光碎片自动为他们分开,形成了一条平坦的道路。
“第八块原初碎片,就在这里。”昔年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它是宇宙时间的本源,也是唯一能稳定整个宇宙时空的核心。一百五十亿年来,它一直在这里,等待着它的主人。”
苏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他能感觉到原初碎片的强烈共鸣,却看不到碎片的影子。
“前辈,碎片在哪里?”苏序疑惑地问道。
昔年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苏序和曦的耳边炸响。
“一百五十亿年前,太初陛下将第八块原初碎片,时光之核,融入了我的心脏。”昔年的眼神无比平静,“他说,只有用时光族最纯粹的血脉滋养,时光之核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力量。也只有当承载宇宙意志的人出现时,我才能将它交出来。”
“而交出它的方式,就是我的死亡。”
“不!”苏序立刻摇头,“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不能再让你牺牲了!已经有太多人因为我而死了!”
“没有别的办法。”昔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苏序,你要明白,死亡从来都不是结束。它是传承,是希望,是新生的开始。”
“我的先祖,为了守护第一个宇宙,死在了执棋者的手中。我的后代,时衍,为了给你争取时间,燃烧了自己的时光本源。我们时光族,生来就是为了守护时间的秩序。这是我们的宿命,也是我们的荣耀。”
“我已经活了一百五十亿年了。我见证了宇宙的诞生,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也见证了九百九十九个宇宙的毁灭。我活得够久了。”
“能在死之前,看到终结轮回的希望,我已经很满足了。”
就在这时。
整个时空乱流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道黑色的时光裂缝凭空出现,裂缝中涌出无数扭曲的时光怪物。这些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团流动的黑色时光,它们所过之处,所有的时光碎片都被吞噬,所有的存在都被抹去。
一道冰冷而沙哑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
“昔年,把时光之核交出来。荒古大人说了,只要你肯归顺,就让你成为新的时光之主。”
“是时蚀之主。”昔年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荒古座下最强的使徒,也是吞噬了九百九十九个宇宙时光的怪物。他一直躲在时空乱流的最深处,就是为了等待时光之核出世的这一天。”
黑色的裂缝猛地扩大,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裂缝中钻了出来。它的身体是由无数破碎的时光组成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时钟,时钟的指针是两把锋利的镰刀,上面沾满了金色的时光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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