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行者……”
那个由无数星辰共鸣组成的宏大声音,在陆晨报出道名后,微微停顿了片刻。浩瀚的星枢光团旋转的速度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仿佛在咀嚼、品味着这四个字所蕴含的意味。
【归墟……终结之地,亦是循环之始。行者……践行者,见证者,亦是参与者。】
【此名,与汝星梯所显道心,略有出入,却更为凝练。】
【然,名与实,需相符。】
【万象星枢,将以‘归墟行者’为核,衍化试炼。】
【试炼共三问。】
【一问其‘意’。二问其‘能’。三问其‘证’。】
【过,则可得‘星枢’认可,入传承秘阁。】
【败,则道名散,神魂损,止步于此。】
【试炼开始。】
声音落下,不给陆晨任何准备时间,眼前的景象再次剧变!
绝对的黑暗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死去”的星空。
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充满了星辰。但那些星辰,大多黯淡无光,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甚至有些已经彻底熄灭,只留下冰冷的、正在崩解的巨大星骸。星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星体、战舰(风格古老,非当前文明)、以及难以名状的巨大生物尸骸。空间本身布满了裂纹,一些区域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衰竭与终结之意。
寂灭、衰亡、终结、虚无……种种概念化为实质的能量与景象,冲击着陆晨的感官。这里仿佛是某个宇宙走到了生命尽头的惨烈现场,是“归墟”概念的一种极端化投影。
而陆晨,就悬浮在这片“终结星空”的中心。
【第一问:其‘意’。】
【归墟行者,汝既以‘归墟’为名,当明‘归墟’之意。】
【此地,即为‘归墟’一隅。】
【汝需于此‘终结’之地,寻得一丝‘不灭’之意,或向本枢阐释,汝之‘归墟’,与纯粹之‘寂灭’,本质区别何在?】
【时限:一炷香(约三十分钟)。】
【提示:汝可动用手边一切,亦可推演阐释。】
问题来了!而且非常刁钻!不是问你“归墟”是什么,而是让你在模拟出的归墟环境中,找到“不灭”的东西,或者说出你的“归墟”和“寂灭”的区别。这直接拷问对自身道路最本质的理解。
陆晨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仔细“阅读”这片试炼空间。
系统已经在全力扫描分析。
【环境分析:高度模拟‘寂灭能量’侵蚀晚期之宇宙景象。能量属性偏向‘终结’、‘衰竭’、‘虚无’。法则呈现‘崩坏’、‘无序’、‘热寂’倾向。】
【检测到微弱但真实存在的‘造化’、‘生命’、‘秩序’法则残留痕迹,如同灰烬中的火星,极其稀少且分散。】
【警告:长时间暴露在此等环境,宿主星力与精神将受到‘终结’概念侵蚀,需以混沌星力或阳性力量护体。】
【建议:寻找环境中蕴含对立概念的‘矛盾点’或‘异常点’,作为‘不灭’之意的线索。或,直接以自身之道进行阐释。】
以自身之道阐释?陆晨脑中飞快运转。
纯粹的寂灭,是绝对的终结,是存在的彻底抹除,是万物的终焉,是热寂之后永恒的冰冷与死寂。它否定一切,不留余地。
而他的“归墟”……这个词本身就有多重含义。在蓝星神话中,归墟是众水汇聚之地,是终结,但也是“循环”的开始(如《列子》所载)。他的“空无之域”神通,是吞噬、分解,但也蕴含着转化。他的系统,是回收、分解、合成,核心是“物质/能量/信息的存在形式转化”,而非“彻底的无”。
他的“归墟”,重点或许不在“墟”(废墟、终结),而在“归”(回归、流转)。是让事物从一种状态“回归”到更基础或更有序的状态,然后“合成”出新的可能。它承认终结是过程的一部分,但不是终点。它是一个动态循环中的一环。
“我要找的‘不灭’,不是物质的不灭,而是……‘循环之理’的不灭?或者,是‘可能性’的不灭?” 陆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衰亡的星空。
他看到一颗巨大、冰冷的恒星残骸正在缓缓崩解。看到一片战舰废墟中,闪烁着最后一点即将熄灭的能量火花。看到一具不知名巨兽的骨骼,在虚无中渐渐风化。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块漂浮的、约莫房屋大小的暗红色陨石上。这块陨石很不寻常,它的材质似乎是某种高度结晶化的、蕴含着浓郁“终结”能量的矿石,但它表面,却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的纹路!那纹路非常古老,断断续续,却散发着一丝微弱但极其坚韧的“秩序”与“记录”的波动!
“系统,锁定那块暗红陨石,全力扫描那道金色纹路!” 陆晨立刻下令,同时身形朝着陨石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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