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箱第六颗晶石的光刚落下去,祭坛上那圈细密的刻痕又轻轻震了一下。不是整个盒子动,而是底部纹路像活物般蠕动了半瞬,随即恢复平静。路明盯着那地方,手指微微收拢。
他没再往后退,也没往前走,就停在原地,三步距离没变。但呼吸压得更低了,肩膀松着,像是在等风刮过耳侧才肯眨眼。
持荧石的队员靠坐在地,膝盖曲起,手还搭在腿上,指尖偶尔抽一下。他没睡,眼皮只是垂着,余光一直扫着前方。他知道路明没动,也知道那箱子刚才不对劲,可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觉得刚才那一闪的光,比之前亮了点,节奏也变了。
包扎手臂的队员换完了布条,左手扶着断柱站直。右臂悬着,不敢用力,血已经不再流,但伤口发烫。他抬头看了眼宝箱,又看向路明背影。那人站着的样子和之前一样,可站姿更沉,像是脚下生了根。
“它又闪了。”他低声说。
路明没应。
过了两息,他才开口:“第七次。”
“什么第七次?”
“七息一亮。”路明声音平稳,“护盾是九息,残碑图示也是九息循环。现在变成七,数对不上。”
持荧石的队员睁开了眼:“会不会是坏了?或者……能量不够?”
“不是衰减。”路明摇头,“是切换。”
三人之间静了下来。空气里还有些浮尘没落定,是从护盾破裂时震下来的,现在慢慢往下沉,落在碎石上,落在他们的鞋面上。
路明缓缓抬起右手,没有指向宝箱,只是做了个停的手势。他知道这两人没完全信他,但他们听劝,是因为自己还没倒下,还能说话算数。
他往前移了半步。
脚底碾过一小块碎石,发出轻响。他没管,目光锁住宝箱底部那圈纹路。刚才震动的那一段,在正下方偏左的位置,线条走向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别的地方是三角嵌套,层层内收,而那里多了一道逆向的弧线,像是被人用刀划进去的。
他眯起眼。
那不是装饰。
也不是磨损。
是改过的痕迹。
“你们看那圈线。”他说,“最底下,靠近地面那部分。”
持荧石的队员撑着手肘坐直了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光线从他脚边的石缝里斜照出来,刚好擦过宝箱底沿。那一圈刻痕原本极细,几乎看不见,现在被光一勾,显出些轮廓。
“左边那段弯了。”他说。
“不是弯。”路明纠正,“是反了。方向相反,走势逆行。”
包扎手臂的队员皱眉:“什么意思?”
“残碑上的图,所有线条都是顺时针收束,力量往中心聚。这里的线,有一段是往外散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推出去。”
“陷阱?”持荧石的队员声音低了些。
“也可能是封印。”路明缓缓道,“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或者外面的人乱碰。”
包扎手臂的队员冷笑一声:“我们费这么大劲破护盾,就是为了看个封印?”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碰。”路明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但我不会拦你第二次。”
那人闭了嘴。
路明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那道逆线。他记得残碑上的图,三个三角指向四角断柱,构成一个不完整的阵。他们按那个结构站位,合力推击,才打破护盾。可现在这个箱子上的纹路,虽然相似,但细节全变了。不只是多了逆线,连节点位置都偏了三分。
这不是提示。
是修正。
就像有人知道他们会来,知道他们会怎么做,提前把错的地方改好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投石试护盾的时候吗?”他问。
持荧石的队员点头:“双点同时砸中,光纹晃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觉得奇怪。”路明说,“为什么偏偏是两个点?而且间隔时间必须一致?后来我们在残碑上找到图示,以为是破解之法。但现在看……那图,可能根本不是教我们怎么破,而是记录别人失败的过程。”
“你是说……以前有人试过?”包扎手臂的队员声音紧了。
“不止一次。”路明看着宝箱,“每一次失败,都被记了下来。改在这上面。”
空气又沉了几分。
持荧石的队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刚才那一击耗得狠,现在经脉还发麻。他不信鬼神,但他信感觉。而这会儿的感觉告诉他,这东西不想让他们碰,至少不是现在。
“那怎么办?”他问,“就这么干看着?”
“看清楚再动。”路明说,“现在碰,等于重走别人的死路。”
他说完,蹲了下来。
不是跪,也不是趴,就是单膝点地,身子前倾,眼睛与宝箱底部齐平。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把那圈纹路拉长了些。他看得更清楚了——那道逆线不止一处断裂,中间还有两个小缺口,像是故意留的断点。
他伸手,却没有触碰,只是在离表面一寸的地方虚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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