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山门石阶上已有足印。一名灰袍人立于外碑林入口,双手拢在袖中,肩头微耸,似因山路湿滑而谨慎前行。他抬头望向守岗弟子,声音平缓:“听闻截教近日开讲吐纳要义,特来求法。”
值守弟子目光扫过此人腰间无佩、腕上无饰,脚下布履沾着远路泥屑,却不见露水浸透的痕迹——昨夜落雨三更,若真从外山徒步而来,鞋底早该湿透。
“长老暂闭讲堂,新论未定。”弟子答话时左手轻抚刀柄末端,拇指将护手微微旋开半寸。这是暗号,通知后方同门有异客临门。
灰袍人笑了笑,不显失望:“既是如此,容我暂住一宿,明日再问可好?长途跋涉,已无力折返。”
“药田缺人清理藤蔓,你若愿出力,可记工换宿。”弟子侧身让出道口,却不引路,只远远指了个方向。
灰袍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点头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沿小径下行。途中,灰袍人忽然问道:“听说前几日演武场上,有新人三招制敌,可是修了什么特别功法?”
“修行靠积累,哪有什么特别。”弟子脚步未停,“有人练得勤,自然快些。”
“可我听说,他们动作不像旧法,倒像是……另辟路径?”灰袍人语气依旧谦和,眼神却悄悄掠过对方呼吸节奏,试图捕捉一丝异常波动。
弟子忽而转身,直视其目:“你师承何处?为何对内务如此关切?”
灰袍人一怔,随即苦笑:“我只是好奇罢了。”
话音未落,另一名弟子从侧坡跃下,手持登记簿:“奉令核查出入人员身份与居所。请随我去一趟南亭记录备案。”
灰袍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顺从点头。但他借着迈步转身之际,右手食指在左掌划了一道短弧——这是试探失败后的标记信号。
南亭登记完毕,灰袍人被安排前往东麓药田协理杂务。他走在路上,看似老实,实则每经一处转角,都悄然记下巡岗间隔时间与路线规律。待行至半途,他借口解手,绕入一条僻静溪谷小径。
此处正是北谷溪口,属外围缓冲带。按往常,这里少有人至。但今日不同,地面虽湿,却有一排浅而密集的脚印通向深处——是刚走过不久的巡查队留下的。
灰袍人蹲下身,指尖轻触泥土,察觉到一丝尚未消散的灵力余温。他眯起眼,低声道:“果然加了防。”
他不再迟疑,身形一矮,贴着岩壁疾行,速度陡增三倍。寻常求道者绝无此等身法,此刻他已放弃伪装,双足点地无声,直扑炼丹炉房旧址方向——那里曾是藏典偏阁所在,虽早已废弃,却是潜入核心区域的最佳跳板。
然而就在他跃过一道断涧之时,前方三人突然现身,呈品字形站定。为首者亮出身份令牌:“截教巡防,止步。”
灰袍人停下,脸上仍带着几分惊愕:“我只是迷了路……想找个干净地方歇脚。”
“北谷禁地,未经许可不得擅入。”左侧弟子冷声说道,“方才你在药田附近逗留逾时,现在又出现在这条小路上,解释一下。”
“我……”灰袍人后退半步,目光扫视三人站位,发现右侧那人袖口微鼓,显然藏着传讯符;而中间那位虽手持木牌,但站姿沉稳,气息绵长,分明是那批新晋弟子之一。
机会只有一次。
他猛然吸气,双臂一振,欲强行突围。
但几乎在同一瞬,三人同时踏前一步,脚下踩出特定方位,骨哨声低鸣响起。这不是攻击阵型,而是封锁之势。身后灌木丛中又有两人迅速包抄,形成五人合围。
“最后警告。”为首的弟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放下抵抗,按规处置。”
灰袍人终于收势,缓缓举起双手。他的脸上再无谦卑之色,只剩阴沉:“你们早有准备。”
“你不是第一个想碰运气的。”弟子收回哨子,示意同伴将其控制,“带走。”
一行人押着灰袍人沿原路返回,途中无人多言。被拘押者始终沉默,但眼中仍有不甘闪动。
药田边,原先接待他的弟子正在整理锄具。见队伍经过,他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将手中铁器轻轻插进土里,刀刃朝外。
远处主峰之上,云雾缭绕。截教中枢大殿偏阁内,烛火未燃,窗扉半开。案上纸张静静铺展,压着“守静待变”四字的砚台未曾移动。桌角摆放一枚未拆封的传音符,表面泛着淡淡微光,显示刚刚送达。
屋内无人走动,也无翻阅之声。仿佛一切如常。
一只飞鸟掠过檐角,落在窗台边缘。它歪头看了片刻,忽然振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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