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黑沼外围,荒凉浅滩。
一个庞大的身影踉踉跄跄地从密林深处游了出来。
正是鳞人国主。
原本威风凛凛的鳞人国主,此刻的模样只能用“凄惨”二字形容。
六条手臂,只剩三条,腹间鳞甲,大面积碎裂,露出被灼烧得焦黑的皮肉。
最惨的是他的尾巴。
那条原本就半折的尾巴,此刻已经彻底断了,尾椎骨从断口中戳出,触目惊心。
无鳞鳞人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腹部以下完全消失了。
全身皮肉被烧得几乎一干二净,白森骨茬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但,他们都还活着。
一尊国主和一个无鳞鳞人,就这么相互搀扶着,从林中走出。
这一个月里,经历过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而从伤势来看,那绝不是一段愉快的旅程。
在一片相对平整的泥地上,鳞人国主停下了脚步,缓缓坐倒。
他实在是太累了。
无论身心皆如此。
抬起头,望向黑沼深处。
他知道,在那里,有一头已经突破七祭的毕方。
毕方刚刚突破,需要时间来巩固境界,所以它暂时不会大张旗鼓地出来狩猎。
但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三个月,或许是半年。
等到毕方彻底稳固了七祭境界,到那个时候,整个黑沼域,包括黑沼鳞人国、青湖鳞人国、赤泽鳞人国,都将成为它的猎场。
为了活下去,或许接下来得迁徙了。
带领全族离开这片世代生存的黑沼,去寻找一片新的领地。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便被他否决了。
大荒之中,危机重重,迁徙……不过是自取灭亡。
这片黑沼,是无数先辈浴血拼杀才开辟的一片略微安稳之地。
是世代奋斗才换来的安稳之地。
其他地方,更加危险。
一旦离开这片祖地,鳞人族群就算没有被沿途的凶兽吞噬殆尽,也会不可避免地会走向衰弱。
繁衍困难,血脉稀释,新一代鳞人的成长速度放缓。
数代之后,可能连一尊能突破国主级的天才都诞生不了了。
没有国主级强者坐镇的鳞人族,在太古万族的残酷竞争中,只会沦为其他种族猎食与奴役的对象。
那就是灭族之祸。
到绝境了啊……
此刻,鳞人国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无鳞鳞人当初说的那个计划。
灭掉其他鳞人国,吞噬鳞人国主,突破七祭。
国主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无鳞鳞人。
无鳞鳞人正靠在巨石边缘,惨白眼睛半闭着,仿佛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但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嘴角依旧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怪笑。
国主沉声道:“你不是说有办法颠覆其他两大鳞人国吗?”
“你动手吧。”
已经没有退路了。
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至少……
鳞人国主摇了摇头,没有再想下去。
闻言,无鳞鳞人那半闭的眼球骤然睁开了。
一道精光一闪而过,如同垂死的饿狼闻到了血腥味。
“嘿嘿嘿,嘿嘿嘿……陛下,当然没问题了。”
“不过,可惜,现在的我办不到了,嘿嘿嘿。”
他指了指自己残废的身体,歪着脑袋。
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
你看我这个样子还能干什么。
这话一出,鳞人国主的目光骤然暗了下来。
最后一丝希望之火,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
失望之后,随即涌上来的便是赤裸裸的杀意。
既然这个家伙已经没有用了,那就杀了。
寒噬鳞人血脉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与其留着他将来成为鳞人国的隐患,不如现在就彻底清除。
正好,还能用他的血肉为自己补充一些体力。
无鳞鳞人当然感觉到了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他连忙摆手:“嘿,等等……陛下,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的意思是,嘿嘿嘿,现在的我,急需要补充强大的血脉。”
“这样我才有能力做到那件事。”
说着,他特意舔了舔嘴角:
“陛下,你懂的。
“足够纯、足够浓的血脉。
“只要给我补一补,让我恢复几分力气,颠覆那两个鳞人国,也未必不可能。”
他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扯开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猛地凑近国主,声音显得又黏又滑:
“那个金色的小家伙,和水晶小家伙,都不错。”
“我就要他们俩了。”
“嘿嘿嘿,嘿嘿嘿……”
说完这些,无鳞鳞人期待地看着国主。
十大鳞人体,对他来说可是无上大补。
如果真的吞了他们俩,别说恢复到能施展手段的程度了,再上一个台阶恐怕都不是问题。
闻言,鳞人国主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断然拒绝:“不行。你死了这条心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