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哥,还有一桩喜事!这位林兄,尝了咱家的面饼,也是赞不绝口,大为惊叹!特意让小弟引荐,也想跟您谈谈这买卖!”
堂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位一直安静品茶、气质儒雅的林先生身上。
林文敬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盏,对着杨老爹微微一笑,从容开口:
“杨公,实不相瞒,林某家中世代经营南北货行,常年奔波于各地。风餐露宿乃是常事,干粮硌牙冷硬,滋味寡淡。昨日在齐兄处有幸尝得贵府这‘方便面饼’,以热水冲泡片刻,竟能得一碗热腾腾、香喷喷、有滋有味的汤面,着实令林某惊为天人!”
他语气真诚,带着赞赏:“此物不仅滋味甚佳,更难得的是极其便于携带储存,于我等行旅之人,简直是雪中炭、雨中伞!故而林某冒昧前来,也想向杨公订购一批,一来供自家商队路途食用,二来嘛……如此新奇美味之物,带回福州,想必也能引得乡人青睐,或许能开辟一方新销路。”
杨老爹安静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盘算。这林记货行听起来规模不小,若是能打通这条线,确实是个意外之喜。但他依旧谨慎地问道:
“林先生过誉了。却不知……先生大致需要多少?何时要货?”
林文敬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依旧温和,说出的数字却石破天惊:
“首批不敢多要,且先订三千个罢。”
“三……三千个?!”
颜氏失声惊呼,手里的茶碗终于没拿稳,“哐当”一声脆响砸在桌上。她却浑然不觉,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林文敬,仿佛他刚才说的不是数字,而是什么天方夜谭!
三千个!这得用多少白面?多少鸡蛋?多少油?这得做到猴年马月去?!她眼前仿佛已经看到面粉堆成了山,鸡蛋筐摞成了墙,油桶排成了队……以及自家人累得瘫倒在地的惨状!
别说颜氏,就连门口偷听的舒玉,也惊得小嘴张成了“O”型,小心脏“砰砰”狂跳!三千个!这得多少功德值啊?!啊不是,这得赚多少钱啊!可是……做得过来吗?!她瞬间理解了阿爷阿奶的谨慎,这单子也太吓人了!
齐胖子也被林文敬这大手笔惊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给自己长脸的机会,连忙笑着打圆场,同时也是给杨家吃定心丸:
“杨老哥,嫂子,别慌!林兄是做大生意的人,诚意十足!货款方面,也和我一样,可以预付!若是杨老哥不放心,小弟我愿意为林兄作保!咱们白纸黑字立下契书,绝无差池!”
杨老爹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面露难色,沉吟道:
“林先生诚意,杨某心领。只是……三千之数,于我家眼下而言,实在庞大。一时之间,恐难以筹备齐全。这……”
林文敬似乎早料到如此,脸上不见丝毫恼意,反而笑意更温和了些:
“杨公不必为难。林某并非立刻就要。实不相瞒,林某此次北上,还需前往大同府处置一批货物,往返约需十日。十日之后,林某再来贵府提货,不知时间上可否宽裕一些?”
十日!杨老爹心中迅速盘算。十日时间,全家老少齐上阵,再让石磊他们那边也抽调几个人手来帮忙,日夜赶工,或许……能勉强凑出来?这确实是个难以拒绝的大单子。
他与颜氏对视一眼,颜氏虽然依旧心惊肉跳,但听到有十天缓冲,又有利可图,眼神里的惊恐慢慢转为了纠结和算计,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掐算起来。
杨老爹终是缓缓点头:“若宽限十日……应当可以一试。”
林文敬抚掌微笑:“如此甚好!那便说定了!十日之后,林某再来叨扰。”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银票,面额赫然是一百两,
“这是定银,请杨公收下。余款,提货时一并结清。”
出手如此爽快大方,尽显大商贾的气度。
杨老爹也没推辞,让颜氏收好银票,便让顾九取来纸笔,与齐胖子、林文敬分别写定了契书。齐胖子也爽快地付了预付款。
事情谈定,气氛更加融洽。林文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对杨老爹道:“杨公,贵府那狼桃,滋味奇特,鲜美异常,林某内子与小女最是喜爱酸甜之味。不知……可否再卖与林某一些,让林某带回去,也让她们尝个鲜?”
颜氏刚平复下去的心又提了一下,为难道:“林先生,不是我们不肯卖,实在是这狼桃娇贵,极不耐存放。从此地到福州,山高路远,只怕没到地方就烂光了……”
这可是实话,这时代又没有冷链运输。
林文敬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遗憾之色,叹了口气:“可惜,可惜了如此美味……”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点稚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先生,新鲜狼桃不好带,您可以买些狼桃酱回去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舒玉扒着门框,探进半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一脸“我有个好主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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