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买的渠道拓宽了,不再只盯着镇上的肉铺,还联系上了邻县两家可靠的养禽户,保证了货源稳定。
账目更是做得清爽,每日盘存、每周小结、每月总核,一笔笔清清楚楚,连顾九看了都暗自点头。
他还根据节令和客流量,灵活调整营业时间,推出了“早市特惠”和“晚市套餐”,生意比年前又红火了两成。
更难得的是,他眼光毒,看人准。很快就发现王赖子是个人才。
这小子机灵,嘴皮子利索,跟谁都混得开。采买时能杀价,送货时能搭话,铺子里来了难缠的客人,他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哄顺溜了。
更难得的是,他记性好,谁家订了什么、要什么时候取、有什么特殊要求,他不用笔,全记在脑子里,从没出过错。
“东家,”
这日杨修远从县城回来,特意来找舒玉汇报,
“我觉得赖子兄弟,是块可造之材。”
“哦?”
舒玉正在看顾九递上来的“机器”进度报告,闻言抬头。
“机灵,会来事,记性好。”杨修远道,
“县城铺子那些常客,他见一面就能记住人家的喜好——张老爷爱吃肥一点的肘子,李夫人喜欢切薄片的猪耳朵,连小孩子来买,他都记得给多包一小块卤豆干。”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更重要的是,有眼力见儿。前几日有两个生面孔来铺子,东问西问,还想往后厨凑,被赖子不动声色地拦下了。后来一打听,是揽月阁那边派来探底的。”
舒玉点点头。这点她早就看出来了,王赖子身上有种市井智慧,是读书人学不来的。
“我想着,”杨修远继续说,“多带他几头跑跑见见世面,往后再开分号,正需要他这种能打开局面的。”
“好,您看着安排。”舒玉笑道,
“您觉得他能行,就多带带他。不过得再磨磨他,太活络了,有时收不住。”
王赖子学得极快,眼里有活,心里有数,很快就能帮着处理些简单的联络协调事务。
可草儿那边,问题渐渐浮出了水面。
草儿的手艺没得挑。卤肉的火候、味道,甚至比顾九在时还要稳当几分。新推出的卤鸭、卤豆腐干,她做出来的就是比旁人香。灶上的事交给她,舒玉一百个放心。
可一旦出了灶房,需要她安排活计、调度人手、处理杂务时,问题就来了。
她不识字。
所有的安排,都需要别人转述。今日要卤多少肉,用什么料,哪些先做哪些后做……她得在心里反复默记,生怕忘了一星半点。
伙计来问事,她得先把人说的记在脑子里,再一项项去核对、安排。忙起来时,难免顾此失彼。
前几日,差点出了大纰漏。
一个自称是南边来的香料商人,找到铺子,说有一种“秘制香料”,能让卤味香味提升三成。那人说得天花乱坠,还当场演示——确实,加了那香料的卤汤,闻着更浓郁。
草儿心动了。她想着要是真能提升味道,铺子生意能更好,小姐一定会高兴。差点就要掏钱买下那“秘方”。
幸亏出门回来的李柱看了那商人拿出的“契约”,发现上面写着“买断方子,不得外传”,还附带了天价违约条款。
他赶紧拦住了草儿,又悄悄派人去打听——结果那商人根本不是南边来的,是揽月阁王大夫人派来下套的!
“草儿哭了半宿。”杨修远轻声道,“她觉得自己差点坏了大事,这几天饭都吃不下。”
舒玉叹口气,心里沉甸甸的。这事不能全怪草儿。一个十四岁、没念过书的姑娘,要管着一摊子事,本就吃力。可铺子要发展,不能只靠手艺。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进入了舒玉的视线——李丽。
她不仅灶上的活学得快,更难得的是心思灵巧。舒玉偶尔琢磨新菜品,她在旁边打下手,竟能举一反三,提出些不错的点子。最近试做的几样素卤新口味,有一半是李丽参与调整后定下的。
前些日子舒玉随口提了句“能不能用卤汤做个素锅子”,李丽闷头试验了三天,竟真捣鼓出“卤味素什锦”——用卤汤炖煮豆腐、香菇、笋干,鲜香入味,又不腻,试卖后大受欢迎。
更重要的是,李丽从进杨家起,就一直跟着哥哥李柱认字。李柱自己识字也不多,可教妹妹极其耐心。不过半年多工夫,常用的字已经认得七七八八,简单的账目也能看了。
“东家”杨修远建议,“我觉得……草儿和李丽,或许可以调换一下。”
舒玉抬眼。
“草儿手艺是顶好的,踏实肯干,让她专管灶上的事,把关口味,最合适不过。但让她管人、管账、对外打交道……实在为难她了。”
“李丽识字,心思细,学东西快,也有想法。让她学着打理铺子日常,管账目、管人手,或许能更快上手。”
舒玉沉吟良久,点了点头:“叫草儿回来一趟吧。”
等草儿回来,她把草儿和李丽叫到跟前,开门见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