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要是觉得在这儿不方便,把料子拉回家做也行,做好了拿过来也一样。”
“那可不行!”
陈老汉第一个摇头,
“这图纸精贵,万一路上有个闪失,或者被旁人瞧了去,岂不是对不起东家。就在这儿做,稳妥。”
陈大柱虽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张木匠补充:“玉丫头,我家那土墙矮,万一有那眼皮子浅的扒墙头瞧见了,反倒坏事。你家这院墙高,清静。”
话说到这份上,舒玉也不再坚持,只让顾九安排好茶水饭食,又嘱咐秀秀在旁边看着需要什么及时找她。
三个木匠很快进入了状态。
陈家老爷子是总指挥,拿着图纸,用炭条在木料上划线下料。
他手极稳,眼睛毒,哪块料适合做转轮,哪块料适合做轴,心里门儿清。张木匠负责粗加工,大锯拉得呼呼响,刨花像雪片一样飞起来。周大山话最少,手上功夫却最扎实,凿榫卯、修弧度,一丝不苟。
钱师父起初还在窑场生闷气——嫌顾九说他手艺糙。可没过半天,他就按捺不住好奇,溜达过来了。
他背着手,在门口探头探脑,看见周老爷子下料的精准手法,眼睛一亮,凑到张木匠身边:
“老张,你这老丈人……手艺可以啊!”
张木匠一边拉锯一边嘿嘿笑:“我这点本事,小半是跟我爹学的,一大半都是跟我老丈人学的。”
钱师父搓着手看陈老汉刨木料的手法,一看眼睛就直了。
那刨子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一推一拉,木料上就卷起薄如蝉翼、均匀漂亮的刨花,断面光滑如镜。钱师父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问:
“老哥,你这刨子……磨得真利!”
陈老汉嘿嘿一笑,也不藏私,从工具箱里掏出磨刀石:
“磨刨刀得有讲究,角度不能大,手要稳……”
两个老师傅就这么聊上了。钱师父也不记仇了,帮着打下手,递工具、扶木料,偶尔还按自己的经验提点建议。
杨老爹也时常过来看看。他木工活做的也就比钱师父强一点,但能看懂图纸,有时帮着算算尺寸,检查检查榫卯的契合度。
最让人意外的,是玄真。
这老头起初只是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热闹,时不时点评两句:“这榫眼打偏了半分”、“那根轴有点弯”。
张木匠起初还不太服气,可按照他说的调整后,果然更顺了。
后来不知怎么的,玄真手痒,也拿起凿子试了试。这一试可不得了——那手法,那准头,比干了半辈子的张木匠还老道!
一凿下去,不深不浅,木屑均匀;一锯拉过,笔直如线,分毫不差。
“前辈……您这是练过?”张木匠眼睛都看直了。
玄真却死不承认,梗着脖子道:“练什么练!老夫习武多年,手稳眼准,做这点小玩意儿还不是手到擒来?”
众人:“……”
您这“手到擒来”的功夫,怕是比专门吃这碗饭的还厉害吧?
可玄真坚持说自己不会木工,只是“手稳”。众人也懒得拆穿他,反正有他帮忙,进度快了不少。
这老头还真有两下子,有些图纸上没标明的细节,他一眼就能看出问题,随手改改,结构就更合理、更牢固了。
人多力量大,这话一点不假。
第一天,所有木料开好,粗加工完成。
第二天,精细加工,榫卯制作,部件组装。
第三天上午,两个水车的所有部件全部完成,摆了一院子。转轮直径一丈有余,水斗整齐排列,传动轴粗壮结实,支架稳如磐石。
河边用的那个稍小些,转轮直径一丈,通体老榆木打造,木料泛着温润的黄色光泽。
黑水潭用的那个则大了一圈,转轮直径接近两丈,用的是深褐色的铁力木,木质坚硬厚重,随便一个部件拎在手里都沉甸甸的。
所有部件都打磨得光滑无比,榫卯严丝合缝,不用一根铁钉。陈老爷子特意打了水,把几个水斗放进去泡了半个时辰——拿出来时,木料微微发胀,榫卯处结合得更紧密了,一滴水都不漏。
“成了!”
陈老爷子长舒一口气,布满老茧的手摩挲着水车转轮,眼里满是骄傲,
“这俩家伙,用上十年八年不成问题!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亲手做一台水车出来……”
张木匠和陈大柱也累得够呛,但脸上都是笑容。三天三夜,除了吃饭睡觉,几乎全扑在这两个水车上了。
接下来就是组装和安装。水车太大,工坊里施展不开,得拉到现场去组装。
舒玉正要安排人手搬运,里正闻讯赶来了。老爷子这几天也为旱情愁得睡不着,听说水车做成了,激动得胡子直抖:
“好!好啊!赶紧安上!我这就去叫人……”
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等等!安水车这等大事,得选个吉时!我这就去请先生看个时辰!”
说着就要往外跑。
“不用看了。”
玄真慢悠悠地开口,掐着手指,眼皮耷拉着,一副神棍模样,
“老夫早就算过了。河边那个,今申时三刻(下午三点四十五左右)安放,正是吉时。黑水潭那个嘛……明日辰时初刻(早上七点)为宜。”
里正一愣:“申时三刻?这……这来得及吗?”
“来得及。”
玄真掐指一算——虽然他那手指头掐得毫无章法,但语气笃定,
“申时三刻,阳气未散,阴气未起,正是水火既济的好时辰。”
里正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慌慌张张去找黄表纸和香烛:
“那得赶紧准备祭品,拜祭河神……”
看着里正慌慌张张跑出去的背影,舒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凑到玄真身边,压低声音:
“师父,您真算了?”
玄真斜睨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
“算个屁!早安一刻,就早一刻有水。对这庄稼来说,哪一刻不是吉时?”
舒玉:“……”
她默默转过头,看着院子里那两个即将组装的水车,心里那点对玄真“正经”的期待,彻底烟消云散。
她无语地摇摇头。指望这老神棍正经,是她的错!
“搬!”
舒玉小手一挥,声音清亮,
“先把河边的这个装起来!赶在天黑前,让它转起来!”
喜欢双生农女与官家闺蜜种田记请大家收藏:(m.38xs.com)双生农女与官家闺蜜种田记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