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叔叔。”小悦忽然开口。
“嗯？”
“你说，桃树一年开一次花，人能开几次花？”
孙悟空想了想，说：“俺老孙不知道。但俺觉得，你要是想开，随时都能开。”
小悦笑了一下：“你说话跟我爸一样。”
“那是因为俺是师父带出来的。”
她收起速写本，没有急着走。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落下来，碎成一片片细小的金色斑点，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天还早，风也还轻，一切都还在生长。
小悦毕业以后，在市里开了一间小小的画室，教小孩子画画。她每天早出晚归，但每周都会回家吃一顿饭。羲柔的花店还开着，只是现在已经不再亲自打理了，交给了隔壁的阿姨照看。毛球去世那天，小悦从画室赶回来，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桃树的叶子被风吹动着，发出细细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说话。
林冬没有安慰她。他只是和她一起蹲在树下，把那片松过土的地方重新踩平，把新开的花移到旁边的盆里，把洒落的花瓣扫成一堆，又让它们被风带走。他们都没有说话，但天是蓝的，风是暖的，院子里的花还开着，日子依然在慢慢前行。
后来的某一天，小悦在画室里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一棵没有叶子的树，枝桠伸向灰白色的天空。树下蹲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微微躬着身，像是在低头看着什么。画面很静，像是一个被暂停的早晨。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林冬，没有附文字。林冬回了一个字：“好。”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窗外的桃树，枝头又冒出了新的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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