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盐低着头没说话,张海虾站在原地出了好一会儿神。
星渔看了看左右,把两人的手各牵了一只,拽着往街对面走:先找个地方住,吃饭,歇下来再说。
她带着两只失魂落魄的小狗拐进附近一家酒店,要了一间带两个卧房的套房。
进了屋把行李往墙边一靠,张海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喃喃地念叨: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海虾靠在窗边,垂着眼想了一阵才开口:陈系军阀已经全面控制厦城了。我们最后收到档案馆的电报,就是从盘花海礁回来之后那一封。
张海盐抬起头:你是说……档案馆可能出事了?
先休息。张海虾的声音很轻,明天我们再......
话没说完,房门被敲响了。
星渔从床边站起来:我没叫客房服务。
张海盐眉梢一挑,瞬间收了脸上的颓色,起身走到门口侧身站定,嘴里不动声色地含住一枚薄刀片,无声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衣着整洁的服务生,手里端着一只托盘,见门开了便笑着欠了欠身:打扰了先生,有位女士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三位,说是故人的东西。
张海盐接过托盘上那只牛皮纸信封,道了声谢把门关上了。
他转身走回来,边走边拆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得齐整的纸条。
展开来的时候,张海虾凑过来看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瞳孔微缩。
纸条背面靠近折角的地方,用铅笔轻轻画着一个极小的标记,是南部档案馆特有的联络暗号。
悬了一下午的心骤然落了地。
两人赶紧把纸条展开细看,正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只写了一个地址:鹭江道十三号董府,落款处签着三个字,董灼华。
张海虾把纸条收好,神色明显松弛了几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过去。小鱼你留在酒店等我们,这个董灼华的底细不明,明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要一起。星渔坐在床边晃了晃脚,歪着头看他们,还有瞬移符,你们忘了?
张海盐张了张嘴,被噎了个正着。
他拍了一下脑门,是啊,星渔那一堆东西里,保命的、跑路的、藏身的,哪样都不缺。
晚些时候洗漱完毕,星渔抱着枕头走进卧房的时候愣住了。
她原以为两间卧房终于能各睡各的了,可张海盐已经把自己的枕头搬到了她那张床上,而张海虾正靠在另一侧床头翻一本旧书,姿态自然得仿佛这本来就是他惯常的位置。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三秒:……两间房。
不安全。张海虾翻了一页书,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张海盐已经拍了拍身边的床褥:小鱼快过来,被窝都暖好了。这酒店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晚上有人摸进来怎么办?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
星渔抱着枕头站在原地,耳根渐渐烫起来:我们还没举行婚礼。
张海盐眼睛倏地亮了,仰头看她,嘴角压都压不住:小鱼着急啦?没事,明天先去找档案馆的消息,等我们把事情理顺了就准备婚礼。
我还有一个多月才过生日。星渔嘟囔了一句。
正好。张海虾合上书抬眼看她,灯光把他的眉眼映得很柔和,一个月准备,不算仓促。
星渔彻底说不过他们了。
她认命地爬上床,被张海盐一把捞进怀里当抱枕,张海虾熄了灯从另一侧圈过来。
窗外的厦城夜晚车马声隐隐绰绰,隔着窗帘透进来一层柔和的暖光。
她被夹在中间搓圆捏扁,一会儿被张海盐蹭得缩脖子,一会儿被张海虾的手臂压住了腰侧。
她闭着眼,在两个人的呼吸声里轻轻叹了一声,嘴角却弯着,终究没有挣扎。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张海盐就神清气爽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像一只精力过盛的大猫,扑到床边一人一巴掌拍在两人肩上:起了起了!早点弄清楚那个董灼华怎么回事,好办正事。
星渔被他拍得闷哼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张海虾倒是已经醒了,只闭着眼养神,被他这一拍抬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语气不咸不淡: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扔出去了谁给你们探路——张海盐嘴上不服,身体倒是老实,蹲在床边等星渔慢吞吞地爬起来。
三个人洗漱收拾好,出了酒店先没急着去董府。
张海虾领着他们拐了几个弯,绕到港口附近一条僻静的后巷。
巷子里堆着废弃的渔网和旧木箱,墙角爬满了青苔,半天也不见一个人影。
星渔明白他的意思,从空间里取出三张瞬移符,蹲下身用指尖蘸了灵泉水在符背面画了个锚点标记,银色的纹路闪了闪便隐入符纸中。
好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管在哪里遇到危险,一念就能回到这个巷子里。
张海虾把她拽到身边,确认巷口无人经过,才带着两人沿原路返回大街。
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早茶铺子坐下,星渔点了一壶铁观音和三笼虾饺,张海盐嘴上叼着筷子凑到隔壁桌听了一会儿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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